zèng赠lǐ李yàn彦shēn深

现代文翻译

琼枝虽能解除口渴，萱草却难消解人的忧愁

李君气度萧散脱俗，恰如翠竹摇曳在清秋之中

漫步竹林来到门下，夕阳的余晖挂在帘钩上

云开雾散看见白雉飞翔，临水而立面对一叶虚舟

言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神色平和看似无所求取

如同醉尉守门般厅堂冷落，只能用寒泉煮茶来招待

在座的各位愁苦于水事不顺，井瓶仍一次次投下去打水

削切锡器如碎玉般声响，闲时进献在众人面前反觉羞愧

微薄的礼物本不足珍贵，暂且延请朋友少留片刻

行役阻隔难以常常相见，心意如旌旗般悠悠飘荡

春鱼从积水中跃出，社酒新酿胜过滤酒之具

时时得以相聚交谈，呼唤客人尽兴直到夜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友诗作于黄庭坚晚年，彼时他历经贬谪，心境趋于平淡，诗风也由早期的奇崛转向老成。诗题中的李彦深，据考是黄庭坚在戎州（今四川宜宾）期间交往的一位友人。

诗的开篇以“琼枝”“萱草”起兴，看似写物，实则写意。琼枝虽能疗渴，萱草虽能忘忧，但友人未至，这些皆非真正所需。紧接着，“李君气萧萧，翠竹摇清秋”二句，以竹喻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黄庭坚爱竹，常以竹比德，此处写李彦深气度萧散，如翠竹摇曳于清秋之中，既写出了友人的风骨，也奠定了全诗清冷的基调。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清绝，堪称全诗最佳。

随后，“步竹来过门，日色在帘钩”写友人来访，时间从清秋转到日暮，光影在帘钩上移动，画面静谧而温馨。接着“开云睹白雉，临水对虚舟”两句，视野开阔，白雉飞翔，虚舟漂浮，既是眼前实景，也暗喻友人超然物外的心境。黄庭坚在此处用“虚舟”一词，颇有《庄子》“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之意，暗示友人胸怀坦荡，无所挂碍。

“言少常造极，色夷似无求”是对李彦深人品的高度概括：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神色平和看似无所求。这不仅是写友人，也是黄庭坚自己的人格理想。然而，现实的困境随即浮现：“醉尉厅索寞，寒泉沃茶瓯”。这里用“醉尉”典故，指代自己身为贬官、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的处境。寒泉煮茶，既显清贫，也显清高。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相聚场景的描写。众人愁水厄（缺水或水路不通），井瓶屡投，生活艰辛。但即便物质匮乏，黄庭坚仍以“斮锡碎玉札，闲荐当众羞”自谦，表示微薄之物不足为贵，只能让朋友久留。这种自嘲中带着深情，令人动容。

最后，“行役阻相见，心如旆悠悠”直抒胸臆，表达因旅途阻隔而难以常聚的惆怅。结尾“春鱼出清涔，社酒欲胜篘”回到当下的欢聚，春鱼鲜美，社酒新酿，呼客尽欢，直到夜深。整首诗由远及近，由景入情，再归于生活细节，层次分明，情感真挚，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歌“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