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ǐ几fù复dú读zhuāng庄zǐ子xì戏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蜩鸟变化后迫近榆树和枋树栖息

大鹏变化后乘着旋风飞上九万里高空

大椿以万岁为春秋长寿，朝菌却只活过一天

如果有所凭借就无法达到无待的境界，那肯定不能各自逍遥

就像 overnight 春米储备粮食，所要去的地方怎能算遥远呢

漆园里那个颈项枯瘦的老翁（庄子），听闻大道后独自遨游于空虚高远之境

万物的情性本来就不齐一，显赫的有暴君桀与圣王尧

烈风呼啸过万个孔窍，杂乱地吹奏出如箫管般的声响

声音随着孔窍形状的不同而变化，怎么能用一种音调来衡量

这何曾是用风的私心，而是总领万物使它们各得其道

可惜向秀和郭象的注解有误，这篇大道的文章直到晚年才更加昭明

为何不抛弃像影子那样的形迹之事，直接以神理超越世俗

树木因为不成材而得以保全生命，雁却因为没有用处而被杀

投身于死生之中，难以比较哪种遭遇更优

深深隐藏自己无所用处，只是寄托于不得已的处境

逍遥游的境界谁能与我同道，在这岁暮之时只能对你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黄庭坚晚年读《庄子》后的悟道之作，题为“戏赠”，实则字字沉痛，是诗人用儒者之躯强行挤入道家门径时的挣扎与自解。

诗起笔便从《逍遥游》中撷取意象：“蜩与学鸠”抢榆枋，“鹏”抟扶摇，“大椿”八千岁为春，“朝菌”不知晦朔。黄庭坚没有停留在意象的铺陈上，而是紧接着抛出全诗最锋利的一句判断：“有待于无待，定非各逍遥”。这是宋人读庄子的典型姿态——不满足于文学欣赏，非要抠出一个逻辑结论。蜩与鹏，无论大小，只要“有待”（有所凭借），就都不算真正的逍遥。这一联如刀劈斧凿，奠定了全诗思辨的冷峻基调。

中间部分，诗人转入对“齐物”与“天籁”的讨论。“烈风号万窍……声随器形异”，这是对《齐物论》“地籁”段的化用。黄庭坚指出，风吹窍穴，声音千差万别，并非风有私心，而是“器形”使然。由此推导出“物情本不齐”，桀与尧虽显赫一时，但在大道的尺度下并无本质优劣。这种齐物观，是诗人试图消解现实政治中荣辱得失的心理武器。

然而，诗眼在于后半段的转折。“惜哉向郭误，斯文晚未昭”，黄庭坚直接点名晋代向秀、郭象的注疏有误导后人之处。他批评向、郭将“逍遥”局限于“适性”，认为只要顺应本性即是逍遥，这恰恰落入了“有待”的窠臼。诗人主张“胡不弃影事，直以神理超”，要超越形骸与世俗的羁绊，直契神理。

结尾处，“木资不才生，雁得不才死”引用了《人间世》与《山木》中看似矛盾的典故：树木因无用得以终其天年，雁却因不会鸣叫（无用）而被杀。黄庭坚敏锐地捕捉到了庄子笔下的困境：“投身死生中，未可优劣比”。无论有用无用，都身处死生流转之中，难以简单评判。最终，诗人以“深藏无所用，一寓不得已”收束，表达了一种在乱世中不得不寄身于“无用”以求自保的无奈。最后一句“逍遥同我谁，岁暮于吾子”，既是问庄子，也是问自己，更是对友人的自况——在岁暮之年，谁能真正与我同游于逍遥之境呢？全诗由读庄入，由疑庄出，最终落脚于诗人自身的生命困境，思致深婉，非一般应酬之作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