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i淮yīn阴hóu侯

现代文翻译

韩信沉毅鸷猛并非悍勇之徒，笑受胯下之辱正是自重之道

滕公不杀他世人无人知晓，萧相月下追他才被君王重用

成安君陈馀本是书生圣贤，左仁右义却兵败咽死

万人背水一战也是书生意气，独驱市井之人却收万全之功

功成之后广武山上坐而东望，人们都说将军真是汉家名将

兔死狗烹之事且搁置不论，这件事已足以垂范千年

您没看见商君在秦国受重用，赵良劝他隐退时头发都白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咏淮阴侯韩信，起笔便翻案：世人多道韩信胯下之辱是怯懦，此诗却言“沈鸷非悍勇”，那一笑忍过，正是“自重”——自重者，非自轻也。这一笔定调，全诗筋骨便立住了。

中段写韩信得遇萧何、背水一战，笔力劲健。“万人背水亦书意”一句最见匠心，“书意”二字将兵事化为笔墨，仿佛韩信不是用兵，而是以天下为卷、以士卒为墨，写下一篇奇绝的文章。这正合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主张——把史事写出新意，把战场写出书卷气。

然而全诗最痛处在结笔。前六句铺陈韩信之功业、之遭遇，到“兔死狗烹姑置之”骤然收束，一个“姑”字，是无奈，是愤懑，也是看透之后的冷眼。结尾以商鞅、吴起之祸作比，“赵良头雪白”——赵良劝商鞅隐退，商鞅不听，终被车裂。黄庭坚在此以“君不见”领起，将韩信与商鞅并置，暗示功高震主者无一善终，这不是韩信个人的悲剧，而是帝王权术下的结构性悲剧。

此诗作于黄庭坚晚年，历经党争贬谪，对“功成身退”四字必有切肤之痛。读此诗，可见诗人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