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jǐ几fù复

现代文翻译

风雨惊散了豫章城的鹿群，意外相逢在楚地共食苹草。

好友登门惊喜得忘了回房安歇，老友病中服药方见平生真情。

此刻满座且尽樽中酒，后夜此堂唯余明月空照。

聚散愁思终有尽头，只见西山影落暮江清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别诗作于黄庭坚晚年，当时他漂泊江湖，与老友几复意外相逢，旋即又要分别。全诗情感真挚，层层递进，从惊逢到话旧，再到惜别，脉络清晰而意蕴深长。

首联“风惊鹿散豫章城，邂逅相逢食楚苹”以动荡起笔。“风惊鹿散”既是写实——豫章城风雨骤至，惊散了鹿群；更是隐喻——乱世漂泊，朋友如惊鹿般四散，重逢之难可见一斑。“邂逅”二字点出此次相会纯属意外，而“食楚苹”则用《诗经》“于以采苹”之典，暗示相逢于楚地水滨，平添几分古意与苍茫。

颔联“佳友在门忘燕寝，故人发药见平生”是全诗最动人之处。老友临门，惊喜交集，竟忘了回房安歇；昔日病中服药，今日相对，方见平生真意。这一联对仗工稳，“忘”与“见”二字极有力度——“忘燕寝”写出相见之热烈，连日常起居都抛诸脑后；“见平生”则写出相知之深厚，病中相守方显真情。黄庭坚善用虚字，此处“忘”“见”二字看似平常，实则承载了千言万语，堪称全诗诗眼。

颈联“只今满坐且樽酒，后夜此堂还月明”由喜转悲，时空跳跃。此刻满座欢饮，暂忘离愁；但后夜此堂，唯余明月空照。一“且”一“还”，将当下的欢愉与未来的孤寂并置，反差强烈。月明依旧，人已离散，这种物是人非之感，比直接写悲伤更令人动容。

尾联“契阔愁思已知处，西山影落暮江清”收束全篇，意境开阔。聚散愁思，终有尽头；但见西山影落，暮江清澈。以景结情，余韵悠长。黄庭坚晚年诗风趋于苍凉淡远，此联正是其晚年风格的体现——不刻意哀伤，而以清旷之景收束愁思，更显深沉。

全诗结构严谨，情感由惊逢之喜，转入话旧之温，再转为惜别之悲，最终以清旷之景作结，层层推进，一气呵成。黄庭坚以瘦硬之笔写深情，正是其“点铁成金”诗学主张的生动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