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xīn新chá茶yǔ与nán南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筠竹焙制的熟香茶，能医治昏花的病眼

因这甘美的野夫之食，暂且寄往禅师之家

石钵中收贮如云的茶液，铜瓶里煮着如露的茶华

这一瓯茶润泽了舌本，我想向禅师请教三乘佛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看似写茶，实则写禅，更写一种以清苦为甘味的生命态度。首联“筠焙熟香茶，能医病眼花”起得平实，却暗藏机锋。“医病眼花”四字，既是写实——茶能明目，也是写心——俗眼昏花，需以清茶涤荡。这一联看似寻常，却为全诗定下了“以茶入道”的基调。

颔联“因甘野夫食，聊寄法王家”是全诗的情感枢纽。“野夫”是诗人自指，带着几分自嘲与疏狂；“法王家”则指南禅师所在寺院。一个“甘”字，极妙——野夫所食本应粗陋，却因这杯新茶而觉其甘美。这不是茶的甘，是心境的甘。因为心有所寄，所以食有所甘。这一联写出了诗人对禅林的向往，也写出了他与南禅师之间超越世俗的情谊。

颈联“石钵收云液，铜瓶煮露华”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对仗工稳而意象空灵。“石钵”对“铜瓶”，“收”对“煮”，“云液”对“露华”。云液、露华，皆指茶，却比直说“茶”字高妙得多——茶如云之轻盈，如露之纯净，煮茶的过程便成了吸纳天地清气的修行。这一联不写人，而人已在其中；不写禅，而禅意自现。黄庭坚以炼字著称，此处“收”“煮”二字，静中有动，动中见静，把煮茶这一日常行为升华为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审美体验。

尾联“一瓯资舌本，吾欲问三车”收束有力。“舌本”指谈吐，也暗指味觉；“三车”是佛教三乘之喻。诗人喝下这一瓯茶，不仅润了喉舌，更启了心智——他想要向禅师请教佛法精义。茶成了媒介，连接了世俗与超脱，也连接了诗人与禅师。全诗由茶及禅，由禅及心，层层递进，最终落在“问”字上，余韵悠长。

此诗作于黄庭坚晚年，此时他历经贬谪，心境趋于平和淡泊。诗中不见早年那种奇崛险怪的作风，而是以清淡之语写深挚之情，体现了他晚年“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