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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作客的游子空自知道路艰难，田中的耕作者却自在悠闲

柳条间黄莺啼鸣在清幽树荫里，楸树上寒蝉嘶鸣在翠绿带间

百年人生如梦随逝水而去，一曲劳歌面对青山而唱

出门接到公文羞愧面对闲居的朋友，回家侍奉父母让双亲开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是第三联「梦幻百年随逝水，劳歌一曲对青山」——十个字里藏着黄庭坚晚年特有的苍凉与通透。

「百年」本指一生，「梦幻」修饰之，说人生百年不过一场幻梦；「逝水」出自《论语》「逝者如斯夫」，时间如水一去不返。这两句并置，把人生的短暂与虚幻写得淋漓尽致。但黄庭坚没有停在悲观——「劳歌一曲对青山」，尽管人生如梦，还是要唱一曲歌，面对这永恒的青山。一个「对」字，写出了人与自然的对峙与和解：青山不老，人生易老，但此刻我站在这里，唱歌，面对青山，这就够了。

第二联「柳条莺啭清阴里，楸树蝉嘶翠带间」是全诗写景最佳处。柳条、莺啼、清阴、楸树、蝉鸣、翠带——六个意象密集排列，却没有堆砌之感，因为「清阴里」「翠带间」两个方位短语把画面固定了下来，读者仿佛站在树荫下，听莺啼蝉鸣，看柳条飘动。黄庭坚写诗讲究「点铁成金」，这里他把寻常的春景写得不寻常，原因是动词选择精准：「啭」写莺声婉转，「嘶」写蝉鸣高亢，一柔一刚，形成听觉上的对比。

尾联「出门捧檄羞闲友，归寿吾亲得解颜」回到现实。黄庭坚此时奉命出仕，接到公文（捧檄），感到羞愧——因为闲友仍在山林，而自己却要奔走官场。但想到父母（吾亲），能让双亲开颜（解颜），又感到欣慰。这一联写出了士大夫的矛盾：既想隐居，又需尽孝；既羞于官场，又不得不为。黄庭坚没有回避这种矛盾，而是诚实地写出来，这正是这首诗真实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