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陈shuō说dào道yuē约rì日sòng送cài菜bǎ把

现代文翻译

昔日在南山跟随叔伯们，在烟雨朦胧中亲手锄种菜苗

归隐的庭院已荒芜，归计实在笨拙，只好麻烦同僚朋友送来园中的蔬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是黄庭坚晚年居戎州（今四川宜宾）时所作，题目中的“陈说道”是诗人的友人，“菜把”即一把蔬菜。全诗看似平淡写生活琐事，实则字里行间藏着深沉的身世之感与自嘲之味。

起句“南山畴昔从诸父，雨甲烟苗手自锄”，诗人笔锋一转，回溯往昔。据传黄庭坚早年曾在家乡分宁（今江西修水）过着读书耕读的生活，那时他跟随叔伯辈在南山之下，亲手在烟雨朦胧中锄种菜苗。“雨甲烟苗”四字极妙，将春雨中菜叶上的水珠与田间弥漫的烟霭融为一体，画面清新湿润，充满生机。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一种理想化的田园生活——自食其力，亲近自然，那是诗人心中久违的宁静与尊严。

然而，结句“三径就荒归计拙，溷烦僚友送园蔬”却将这份宁静瞬间击碎。这里用典极切。“三径”典出西汉赵岐《三辅决录》，指代隐士居住的庭院，后常用来比喻归隐之路。陶渊明曾言“三径就荒，松菊犹存”，表达归隐之志。黄庭坚此处反其意而用之：自己的归隐之计实在笨拙（“归计拙”），导致家园荒芜，无法真正归去。更无奈的是，如今连蔬菜都要“溷烦僚友”——麻烦同僚朋友送来。一个“溷”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羞愧与尴尬；一个“送”字，揭示了他在贬谪生活中依附他人的窘境。

全诗前两句写得越美好，后两句的自嘲就越显沉重。这种“欲扬先抑”的手法，正是山谷诗的典型风格：表面写送菜之小事，实则抒写贬谪之苦闷与归隐无门的无奈。诗人在自嘲中保持了一种文人特有的尊严感，不嚎啕大哭，只是淡淡一句“归计拙”，便将半生漂泊、身不由己的苍凉感写得入木三分。这种以淡语写深情的笔力，正是黄庭坚晚年诗歌成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