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zèng赠shuǐ水gǔ牯ān庵

现代文翻译

水牛向来会践踏庄稼，拴住它只要把鼻子穿牢

行走时万里草地被吃尽，卧下时十方众生同此一槽

租税按时缴纳王事已了，横笛云山之上月轮高悬

华亭的吹毛剑不过是虚妄之说，不见庖丁解牛时游刃有余的境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牧牛为题，实则借禅喻道，是黄庭坚晚年参禅诗的代表作之一。首联'水牯从来犯稼苗，著绳只要鼻穿牢'起笔平实，写牧童牵牛之法——牛性顽劣，必穿鼻系绳方能驾驭。此句看似写农事，实则暗喻人心如野牛，须以戒律拴缚。黄庭坚善用日常琐事入诗，此处'犯稼苗'三字写出牛之桀骜，'只要'二字则透出掌控者的笃定，一放一收之间，禅门调心之法已露端倪。

颔联'行须万里无寸草，卧对十方同一槽'是全诗最精彩处。'万里无寸草'写牛行过之处草地尽秃，极言其食量之巨、气势之盛；'十方同一槽'则写牛卧时不分彼此，同槽而食。一动一静，一广一平，将牛的野性与驯服并置。更妙的是，'十方'是佛家语，指一切处、一切方，此处用来写牛槽，把世俗牧牛场景瞬间提升到禅境——当心无分别时，万里草地与一槽饲料并无二致。这种以俗写雅、以物喻心的手法，正是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典范。

颈联'租税及时王事了，云山横笛月轮高'笔锋一转，从牧牛写到牧人。牛已喂饱，租税已纳，王事已了，牧人便可横笛于云山之间，看月轮高悬。此联画面开阔，由实入虚，由事入景，写出了禅者放下万缘后的自在。'横笛'二字尤佳，不写琴不写箫，独取横笛，正是民间牧童的意象，与前面的水牯、牛槽一脉相承，保持了全诗的乡土气息，不因入禅而失其真。

尾联'华亭浪说吹毛剑，不见全牛可下刀'用典收束。'吹毛剑'喻技艺精绝，'全牛'则出自《庄子》庖丁解牛'未尝见全牛'，谓技进乎道、游刃有余之境。黄庭坚在此暗讽那些徒求精巧技艺而不知大道的人——华亭鹤唳不过是临死前的哀叹，吹毛断发不过是小技，真正的高境是庖丁解牛般的'不见全牛'，是心与道合、物我两忘。全诗至此，由牧牛而及禅理，由禅理而及道家，黄庭坚融释道于一炉，却始终以牧牛这一生活场景贯穿，不显说教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