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pō坡xiān先shēng生zhēn真zàn赞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子瞻仪表堂堂，出自峨眉山下，文采可比司马相如、班固、扬雄。

入金马门、游石渠阁，阅览之士如墙而立。

在皇帝面前直言论事，有如张释之、冯唐。

以言语为进身之阶，却被投放到云梦泽边的黄州。

东坡的酒，赤壁的笛声。

嬉笑怒骂，都成了文章。

解除羁绊归来，进入紫微省、玉堂。

子瞻的品德，没有比当初改变。

却被命名为元祐党人，放逐到珠厓儋耳。

当初在金马石渠时，不知道自己会有东坡赤壁的遭遇。

等到在东坡赤壁时，没有料到会进入紫微玉堂。

等到在紫微玉堂时，不知道自己会被放逐到珠厓儋耳。

九州四海，都知道有东坡。

东坡归来，百姓欢笑且歌唱。

一天不上朝，中间就容得下刀戈。

至于那一丘一壑，则拿这个道人没办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这篇《东坡先生真赞》，与其说是赞语，不如说是一篇用诗体写就的苏轼传略。它最动人之处，不在于铺陈辞藻，而在于抓住了苏轼一生起伏中那个不变的“内核”，以及命运反复无常的苍凉感。

开篇“子瞻堂堂，出于峨眉，司马班扬”，以堂堂之姿起笔，将苏轼与汉赋大家并置，奠定其文学地位。接着写其仕途，“金马石渠，阅士如墙”，才华横溢，进身之阶宽阔。然而“上前论事，释之冯唐”，直言敢谏，却招致祸端，“投诸云梦之黄”，一贬再贬。这里黄庭坚用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对比：苏轼以言语为进身之阶，最终却因言语而流放黄州。这种命运的讽刺，正是苏轼悲剧性的根源。

“东坡之酒，赤壁之笛。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这两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转折。黄庭坚没有写苏轼在贬谪中的痛苦，而是写他在痛苦中开出的花朵。酒与笛，是苏轼赤壁时期的象征；嬉笑怒骂，是他面对荒诞命运的态度。他不被苦难压垮，反而将其转化为艺术。这种“皆成文章”的能力，正是苏轼之所以为苏轼的关键。

随后笔锋一转，写苏轼“解羁而归，紫微玉堂”，短暂复起，但紧接着又是“名之曰元祐之党，放之珠厓儋耳”。从黄州到朝廷，再从朝廷到儋州，命运像一个残酷的轮回。黄庭坚用三个“不自知”“不自意”“不自知”串联起这三段人生，形成一种宿命般的节奏感。苏轼自己恐怕也未曾料到，自己会在如此大的落差中反复沉浮。

结尾“九州四海，知有东坡。东坡归矣，民笑且歌”，写苏轼在民间的声望，与朝堂的险恶形成对比。最后“一日不朝，其间容戈。至其一丘一壑，则无如此道人何”，点出苏轼晚年超脱的心境。朝堂之上危机四伏，但若能归隐山林，则无人能奈他何。这既是对苏轼的安慰，也是黄庭坚对友人命运的深刻体认。

全诗语言简练，节奏跌宕，既有史家的客观，又有友人的深情。黄庭坚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堆砌，而是用事实的铺陈和节奏的变化，让读者感受到苏轼一生的波澜与坚韧。这种写法，正是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点铁成金”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