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ě写zhēn真zì自zàn赞wǔ五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饮水不过一瓢，吃饭不过一箪。

农夫也能不改其乐，但孔子不称他为贤人，为什么呢？

颜回应当超出众物之上，即使被封以四海九州。

但他享受如此清贫，所以说别人不堪其忧。

至于我置身于山泽之间，如同鱼在深藻之中。

鹿得到丰美的草，顺应其野性本来如此。

并非怀抱隐居不仕的屈节，也不是怀藏被国家埋没的宝才。

既不能写出无色之画般的诗，也不能画出无声之诗般的画。

又白发苍苍却未闻大道，那么像王维又有什么意思呢？

至于登山临水，喜欢看见自己清扬的容貌。

难道要以优孟扮孙叔敖、虎贲似蔡邕那样追求形似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写真自赞》是黄庭坚借画题诗、以诗论心的佳作。诗题'写真'即画像，'自赞'则是题于画像上的自述。全诗以问答体展开，层层剥笋，最终落脚于对'似'与'真'的深刻辨析。

开篇四句引用《论语》颜回典故，却翻出新意：'饮不过一瓢，食不过一箪'——颜回安贫乐道，孔子称其贤，但黄庭坚却问：'田夫亦不改其乐，而夫子不谓之能贤，何也？'这一问极见机锋。农夫也能安贫，为何不被孔子称为贤人？因为颜回之贤不在'乐贫'，而在'好学'与'道'。黄庭坚借此暗示：单纯模仿隐士的外在形态（如画像中的山泽之姿），若无内在修养，不过是'田夫'之流。

中间四句'若余之于山泽'至'怀迷邦之宝'，以鱼在深藻、鹿得丰草自比，说自己并非故意隐居避世（'陆沈'），也不是怀才不遇（'迷邦之宝'），只是顺应本性而已。这里'伊其野性则然'一句，道出了诗人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态度。

然而笔锋一转，'既不能诗成无色之画，画出无声之诗'，黄庭坚自谦不能像王维那样诗画双绝。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文人艺术的巅峰。黄庭坚说自己既无此才，又'白首而不闻道'，那么画得像王维又有什么意义呢？'奚取于似摩诘为'——这一问，直指全诗核心：画像的'相似'究竟意味着什么？

结尾'若乃登山临水，喜见清扬。岂以优孟为孙叔敖，虎贲似蔡中郎者耶'，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清扬'形容眉目清秀，代指画像中的自己。黄庭坚说：我画这幅像，不过是登山临水时的雅兴，怎会像优孟扮孙叔敖、虎贲似蔡邕那样，追求外表的相似呢？'优孟衣冠'的典故出自《史记》，优孟模仿孙叔敖的言行举止，几乎以假乱真，但楚王最终发现是优孟而非真正的孙叔敖。黄庭坚借此典故，明确区分了'形似'与'神似'——画像只是形似，而真正的'似'，应是精神的契合与性情的自然流露。

全诗以问答起，以反问收，中间穿插典故与比喻，层层递进，最终否定了单纯追求'形似'的画像意义，强调了内在修养与本性自然的重要性。这种'重神轻形'的艺术观，正是宋代文人画的核心理念，而黄庭坚在此诗中，已将这一理念阐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