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ě写zhēn真zì自zàn赞wǔ五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说我是鲁直也行，说我不是鲁直也行。

是也不是，且先搁置不谈。

叫那个做鲁直的人，若要我给个干脆话，那是藏起头来白，露出海头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看似戏谑，实则深藏机锋，是其晚年自况的绝妙文字。诗题《写真自赞五首·其四》，写于宋代文人自画像题诗的传统之中，但黄庭坚不写外貌，专写“我是谁”的哲学诘问，足见其禅悦之深与自嘲之趣。

开篇“道是鲁直亦得，道不是鲁直亦得”，两句对举，看似矛盾，实则消解了“是”与“不是”的二元对立。这是典型的禅宗话头——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若认“是”，则落于名相；若认“不是”，则又堕入断灭。黄庭坚故意将两种判断都允许，正是为了打破读者对“黄庭坚”这一身份的执念。此联语言平白如话，却暗藏机锋，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

次句“是与不是，且置勿道”，进一步将前句的辩证悬置起来，仿佛禅师棒喝，令学人当下截断妄念。这不是逃避问题，而是指出问题本身即是虚妄。

第三句“唤那个作鲁直”，语气一转，由哲思跌入日常，仿佛突然想起：既然名相皆空，那此刻唤我名字的人，究竟在唤谁？此问无解，故结以“若要斩截一句，藏头白海头黑”——若要我给一个干脆的答案，那便是：我藏起头来是白的，露出海头时却是黑的。此句借用俗语，形象地写出自我身份的模糊性与多面性：在不同人眼中，我是不同的“鲁直”；即便我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定义。黄庭坚以幽默收束严肃命题，既显智慧，又见豁达，堪称宋诗“以俗为雅”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