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áo陶wù兀jū居shì士zàn赞

现代文翻译

昏沉沉醉的模样，想借本书却借不到

和乐畅适的状态，想问个字却问不成

是清醒还是沉醉，连佛陀也无法判定

既是平民又是官员，有人搀扶便得自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陶兀居士赞》是黄庭坚晚年为友人陶某所作的一篇短小精悍的赞文，虽仅四句，却将宋人特有的禅意与谐趣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拍案。

首句“兀兀陶陶，借书借不得”，开篇即点出主人公的状态——“兀兀”是昏沉无知貌，“陶陶”是和乐畅适态，二者并用，勾勒出一个沉醉于酒、超然物外的形象。然而，“借书借不得”一句却陡然转折，看似平淡，实则意味深长：他醉到连书都借不成，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借书。这并非真的无书可读，而是一种对世俗学问的刻意疏离，一种“不读之读”的禅机。

次句“陶陶兀兀，问字问不得”，与首句对仗工整，却换了个角度——“问字”典出扬雄，指求学问道。主人公醉态依旧，却连问字的机会也失去了。这里暗含一层深意：真正的道，不在书本里，也不在师友间的问答中，而在醉与醒的边界之外。黄庭坚在此巧妙地利用了“兀兀”与“陶陶”的交替，营造出一种循环往复、无始无终的混沌感，仿佛主人公已置身于一个超越逻辑的时空。

第三句“是醒是醉，佛也会不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醒与醉，本是截然相反的状态，但在主人公身上却浑然一体，连佛陀也无法判定。这并非否定佛陀的智慧，而是强调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境界——禅宗讲究“不立文字，教外别传”，黄庭坚借此表达：真正的觉悟，无法用清醒或沉醉来衡量，它是一种不可言说、不可判定的体验。

末句“布衣簪绂，有人扶便得”，再次以对仗收束，却出人意料地落回现实。主人公既是平民（布衣），又是官员（簪绂），身份矛盾却和谐共存；“有人扶便得”更添几分诙谐——无论是登堂入室还是踉跄倒地，都有人搀扶，何等自在！这不仅是对其生活状态的描摹，更是对其精神境界的礼赞：超脱世俗身份，随缘自适，才是真正的“陶兀居士”。

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通过醉态与禅意的交织，塑造了一个超越世俗、自在逍遥的隐者形象，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风由奇崛转向平淡自然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