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石头出山而风韵本自来自深谷幽壑,松树不经春风吹拂却以傲骨挺立于冰霜之中
如今得到了云门宗的拄杖,足以打破那沉溺空寂的鬼窟与死水般的禅床
那石头啊,将能腾跃万里降下云雨润泽苍生
那松树啊,欲以浓荫覆盖三界为众生驱除暑热
这画像似昔人却又超越昔人,山中故友尽可自由参详品评
词语注释
南安岩主:宋代禅师,住持南安岩,法号大严
云门:指云门宗,宋代禅宗五大支派之一
柱杖:僧人行脚所用手杖,象征禅门法脉与威德
鬼窟:禅宗语,指沉溺空寂、堕入死水般的禅定境界
三界:佛教语,指欲界、色界、无色界,泛指整个轮回世界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赞,以石与松喻人,借物写神,是一首极见禅理的题赞诗。开篇"石出山而韵自丘壑,松不春而骨立冰霜",便以石之生来即带丘壑之韵、松之经冬不凋而骨峙冰霜起笔,写南安岩主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的禅者风骨。这里"韵自"与"骨立"用得极妙——石之韵非人工雕琢,松之骨非春风催发,皆是天然自成,暗合禅宗"本来面目"之旨。"今得云门柱杖,打破鬼窟灵床"一联,是全诗最具锋芒之处。云门宗风峻烈,有"云门一棒"之誉,黄庭坚借此写禅师不守枯寂、敢于打破死水禅定的勇猛气概。"鬼窟灵床"四字尤见匠心,将沉空滞寂之病态禅境写得可怖可厌,而"打破"二字如棒喝骤下,痛快淋漓。后两联"其石也,将能万里出云雨;其松也,欲与三界作阴凉",由赞人转入赞其功德——石能致雨,松能荫世,喻禅师虽居山林而泽被苍生,有出世之姿、入世之怀。末句"此似昔人非昔人也,山中故友任商量",以"似非似"的辩证口吻收束,既言真像酷似其人,又言真如本性超越形貌,留给读者与山中故友一同参详的余味。全诗以物喻人、以禅入诗,语言峭拔而意蕴深长,是黄庭坚题赞诗中的上乘之作。
诗文录《南安岩主大严禅师真赞》·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504327270277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