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ǐ乞sǔn笋yú于liào廖xuān宣shū叔sòng颂

现代文翻译

如神龙蜕去骨骸，坠落苍色的尾翼

余下的笋叶尖锐丛生，蔓延如蛇虺盘踞

被抛弃在风雨之中，心髓早已腐烂而死

我携带着长柄铁锹，头戴竹笼准备挖笋

若能求得此笋，哪怕剃发割耳也在所不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乞笋”为题，却通篇不写竹、不写笋，而是铺陈一段近乎神话的想象，读来令人拍案。开篇“龙蜕骨，掉苍尾”二句，将春笋破土之姿比作神龙蜕骨、尾翼坠落，气势陡起。笋形弯曲如尾，色白如骨，诗人以“龙”喻之，既写其形，更写其神——这哪里是凡间草木，分明是天上遗物。

“馀戢戢，漫蛇虺”承上而来，写笋叶丛生之态。“戢戢”形容尖锐密集，如蛇虺盘踞，暗喻竹林之下危机四伏，而春笋正是在这般险恶环境中脱颖而出。这一比喻极见江西诗派“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笔力。

“弃雨中，心烂死”陡然转折。春笋生于泥泞，久雨则根心腐烂，这是自然之理，诗人却以“弃”“死”二字写出一种悲壮感——它本是天龙遗骨，却委身泥泞，心烂而死，何等苍凉。此句是全诗情感枢纽，由奇崛转入沉郁。

后三句笔锋一转，写乞笋之态：“携长镵，戴篢子”是准备工具，动作简练；“可尽髡，馘左耳”则用典极重。髡、馘皆古代刑罚，诗人言：若能得一笋，不惜剃发割耳——这是何等夸张的谦卑！实则反衬出他对廖宣叔颂之竹笋的极度渴望，也暗含对友人慷慨赠物的感激与自谦。

全诗前三分写笋之神异与悲惨，后一分写乞笋之虔诚，结构奇峭，语言瘦硬，正是山谷诗“无一字无来处”的典型体现。末二句用刑典以喻谦卑，前人评曰“险语破鬼胆”，信不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