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chéng程dé德yù裕sòng颂wǔ五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大鹏展翅高飞，翅膀遮蔽天地，仿佛填满了整个虚空，

蚊子却在睫毛上安巢，自以为空间绰绰有余。

腊月里烈火燃烧，将三界万物烧得干干净净，

从来就在灰烬之中，拨开浮灰便能看见真如本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虽题为"和程德裕颂"，却无半点颂圣的俗气，反倒是一则精妙的禅理寓言。首句"鹏飞逼塞满空虚"化用《庄子·逍遥游》大鹏展翅、翼若垂天之云的意象，极言其大；次句"蚊睫安巢却有余"陡然一转，写蚊子在睫毛上筑巢，自以为空间绰绰有余，极言其小。一大一小，一极一微，看似荒诞，实则暗合禅宗"大小相含、乾坤入芥子"的圆融境界——大鹏之飞与蚊睫之巢，在真如本性面前并无差别。这种对比并非为了炫技，而是为后文的"烧"做铺垫：唯有将大小、有无、空有统统烧尽，才能显出那个不增不减的本来面目。

后两句"腊月火烧三界尽，从来灰里拨真如"是全诗最精彩处。腊月本是一年中最寒冷之时，诗人却写"火烧"，以寒写热，以冷衬烈，营造出一种悖反的张力。"三界尽"三字气势磅礴，仿佛天地崩裂、万物归零；然而就在这灰烬之中，诗人"拨"出一个"真如"——一个"拨"字用得极轻极巧，与前面的"火烧三界"形成强烈反差：毁灭是剧烈的，发现却是从容的；破坏是彻底的，重建却是细微的。这正暗合禅宗"大死一番，再活现成"的悟道体验：唯有将一切执着烧尽，真如本性才会从灰烬中自然显现。"从来"二字更添一层深意：真如从未消失，只是被无明覆盖；拨灰见佛，不过是恢复本然。

此诗作于黄庭坚晚年谪居时期，据传他此时深研禅理，诗风由奇崛转向平淡中见深意。全诗无一字说教，却将禅理融入意象，体现了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