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沙mí弥wén文xìn信dà大bēi悲sòng颂

现代文翻译

全身都是眼睛，却看不见自己的本性

想要认识自己，却像扯驴耳朵般急躁外求

全身都是双手，却不懂得挥鞭驾驭

本心的白牛懒惰不动，空自打车辕

人人本具佛性，却还要顶礼阿弥陀佛

这如同头上安头，可笑煞我这白发老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沙弥文信大悲颂》是黄庭坚晚年禅理诗的佳作，以戏谑之笔写庄严之理，读来令人捧腹又发人深省。

全诗六句，分为三层，层层递进，直指禅宗核心——“见性”。

前两句“通身是眼，不见自己；欲见自己，频掣驴耳”，写“眼”的悖论。人虽有双目，能观万物，却最难看见自己。沙弥文信急于求证，却像那头被扯耳朵的驴子，躁动不安，向外驰求。黄庭坚用“频掣驴耳”这一生动细节，讽刺了修行者心浮气躁、不得要领的状态——越是向外抓取，离本性越远。

中两句“通身是手，不解著鞭；白牛懒惰，空打车辕”，写“手”的无力。手本用于行动，却不知驾驭心猿意马。这里的“白牛”典出《法华经·譬喻品》，象征清净佛性。然而这头白牛却懒惰不动，修行者只能对着车辕空自鞭打。这一比喻极妙：不是牛不拉车，而是人未识牛；不是佛性缺失，而是人心蒙尘。黄庭坚以“空打车辕”四字，道尽无数修行者徒劳无功的困境。

后两句“通身是佛，顶戴弥陀；头上安头，笑杀涪皤”，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然人人本具佛性，又何须再向外顶礼阿弥陀佛？这就像头上已经有个头，还要再安一个头，简直是画蛇添足、自寻烦恼。黄庭坚自称“涪皤”，以老人自嘲的口吻笑看这种迷执，语气轻松诙谐，却蕴含深刻的禅机：真正的觉悟，是回归本心，而非向外攀缘。

整首诗语言浅白如话，却句句切中肯綮。黄庭坚晚年浸淫禅学，诗风趋于平淡自然，此诗正是其“以俗为雅、以禅入诗”的典型代表。他借沙弥之问，抒己之悟，既是对后学的点拨，也是对自身修行历程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