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qǔ取zhī之zuǒ左yòu右féng逢qí其yuán原

现代文翻译

取用时左右都能遇到源头，就像香严禅师在腊月里火烧山的境界

当面欺骗别人的人还在故作沉思，即便参究香严的公案也是徒劳多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虽仅四句，却浓缩了黄庭坚对学问境界与禅宗悟道的深刻洞察。首句「取之左右逢其原」直接化用《孟子》，但黄庭坚在此并非谈儒家经义，而是借孟子语转喻禅学——当一个人在学问或修行上达到「原」（本源）的境界时，无论向哪个方向取用，都能自然涌现，毫无滞碍。这种境界，与禅宗所追求的「本来面目」不谋而合。

次句「香严腊月火烧山」引入香严智闲的公案。腊月本应严寒，却「火烧山」，这一反常意象正是禅宗「大机大用」的体现——在极寒（困境、无明）中燃起智慧之火，烧尽一切执着。黄庭坚以此暗示：真正的悟道不是温吞的渐进，而是如烈火般彻底的颠覆。

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指时弊。「对面谩人犹伫思」——那些当面欺世盗名之徒，还在故作沉思之态，装模作样地「伫思」，实则内心空洞。「打得香严也是闲」一句尤见锋芒：即便你去参究香严的公案、模仿禅师的机锋，若没有真正的体悟，这一切也不过是「闲」——徒劳、多余、无意义。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打得」二字。它既可以是「参究」「推敲」之意，又暗含「击打」「破除」的禅门手段。黄庭坚用这一动词，将抽象的学问追求具象化为一种近乎暴力的精神动作——你要的不是模仿香严，而是把香严也「打」碎，打碎对权威的迷信，打碎对形式的执着，才能触到那个「左右逢其原」的本源。

此诗作于黄庭坚晚年，此时他历经贬谪，对学问与修行的关系已有更深体悟。他不满意当时文人以禅自高、实则空疏的风气，故以香严为镜，照出那些「谩人」者的虚妄。全诗语言简劲，意脉紧凑，体现了江西诗派「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作诗理念——化用经典而不落窠臼，论禅而不着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