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至lè乐cí词jì寄huáng黄jǐ几fù复

现代文翻译

我广泛观察天下间，什么是真正的乐而什么值得忧虑

忧虑那困窘不得志，真正的乐是尽万物而无求索

沉溺声色而损害本性，那是造化自然中的害虫

将要逍遥于造化炉锤之外，又何须低头被这些琐事牵累

百年间的存亡得失，我早已视作棋局与博戏

寒暑早晚昼夜极则必变，有满盈就有空虚

应龙岂会被拘束羁绊，怎会像瘦马垂耳只为求草料

云升雨降，上天与下地、有与无交替变化

inwardly与神道相会，outwardly与造化同行

超然独立于天下无可匹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商贾喧嚣而我独静，岂能超越当世而求直道而行

唯有有德之士与我交友，在忘言之境中忘却彼此

以宇宙为度量，何往而不自在通达，终至风停水散心境澄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篇虽题作“词”，实为拟楚辞体之古风。黄庭坚借以寄怀友人黄几复，在哲思的层层推演中，勾勒出超然物外、不与时俗同流的人生境界。

开篇“余泛观于天下兮，何者乐而谁者足忧”，以泛观者姿态发问，定下全篇哲思基调。世人所忧者，不过是“窘窘不得”之困顿；而真乐者，乃“尽万物而无求”。这一对立，直指儒家“忧道不忧贫”与道家“无求即乐”的交汇点。

笔锋随即转厉，“玩声色而弊形性兮，维造化之螟蠹”，斥责沉溺声色者乃自然之害虫。“螟蠹”之喻尖锐而形象，显示出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主，不仅重字句锤炼，更重立意之警策。紧接着“将逍遥炉锤之外兮，尚何俛首而婴此细故”，表明诗人欲超脱造化冶炼之外，不屑为世俗细故低头牵累。这种姿态，与屈原《离骚》“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一脉相承，但黄庭坚更添一份宋人特有的理性冷峻。

“百年存亡得失兮，吾既视奕棋与摴蒲”，将人生百年之得失，视作棋局博戏之胜负，视若等闲。此句化用庄子“生死为昼夜”之观，却以游戏笔墨出之，举重若轻。

全篇最精彩处，当推“应龙之不拘系乎，宁与羸马帖耳而求刍”一联。应龙象征超凡脱俗之君子，羸马喻随波逐流之庸人。诗人以反问句式断言：岂有应龙甘与羸马同槽求食之理？此联对仗工稳，意象悬殊，以龙马之辨明志，堪称全篇之眼。正因有此高标，下文“云升雨降兮，上下有无”“入与神会兮，出与化俱”方显出一种与道俱化的从容。

结拍“廓宇宙以为量兮，奚自适而不通，遂风休而水释”，以宇宙为度量，心无滞碍，终至风停水静、心境澄明之境。全篇由问而思，由思而辨，由辨而达，层层推进，终归于逍遥。黄庭坚此作，既承楚辞之香草美人传统，又融庄子之齐物思想，更见宋人理性节制之风，读来令人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