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pō坡huà画zhú竹zàn赞

现代文翻译

孤零零地生长在危险困苦之中，饱受风雨的吹打飘摇

岁月不等人，我发誓去寻找斧头（甘愿被砍伐）

剖空内心以通达节操，在万籁声中发出回响

与黄钟大吕同合音律，真是伟大的造物主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作虽题为“赞”，实则是一首借物咏怀的五言古风。全篇仅四句，却如金石掷地，字字千钧。起笔“孤生危苦，播荡风雨”，写竹之身世。一个“孤”字，奠定了全诗清冷孤绝的基调；“危苦”二字，既写竹生于悬崖峭壁之险，亦暗喻士人处境的艰难。风雨播荡，非独竹之不幸，亦是人生常态。此二句写得沉郁顿挫，有杜诗遗风。

次句“岁不我与，誓将寻斧”，笔锋陡转。孔子云“日月不居，时节如流”，黄庭坚化用其意，感叹时光流逝，机遇难再。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叹，而是发出“誓将寻斧”的决绝之语。这看似自毁，实则是一种极端的坚守——宁可被斧斤伐取，成为有用之材，也不愿在风雨中徒然枯朽。这是一种“宁为玉碎”的刚烈。

三句“刳心达节，万籁中发”，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刳心”即挖空内心，既写竹之中空，又喻人之虚心；“达节”既写竹之有节，又喻人之守节。竹之所以能发出万籁之音，正因其“刳心”而“达节”。黄庭坚在此巧妙地将物理属性与道德人格合一，写出了一种由内而外的生命力。万籁中发，非竹自鸣，乃天地之气通过竹之节操而发声。此句气象宏大，境界顿开。

结句“黄钟同律，伟哉造物”，以音乐作比，将竹之声与黄钟大吕相比，谓其合乎正道，不偏不倚。黄庭坚身为江西诗派开山祖师，讲究“点铁成金”、“夺胎换骨”，此诗正是其诗学主张的体现——以故为新，以俗为雅。他赞竹，实则是自赞。在黄庭坚看来，真正的君子，应当如竹一般，虽处危苦之地，却能刳心达节，发出合乎天道的正声。全诗由身世之悲，转入坚守之志，再升至道德之境界，最后归于对造化的赞叹，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堪称宋人题画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