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án圆tōng通jī玑chán禅shī师zàn赞

现代文翻译

一切诸法本自寂然安坐，诸佛遍一切处而行

如来没有分别拣择，心性如清镜般坦然平等

有人借问这是什么曲子，眨眨眼动动眉毛便知如何生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题作“赞”，实为一首禅理诗，以偈颂之体写圆通玑禅师之境界。全诗三句，看似简略，实则层层递进，由法界之体，入如来之境，终归于日用之妙。

首句“诸法坐处坐，诸佛行处行”，语出《华严经》意，谓万法当体即真，不假修证。诸法本自寂然，故于坐处而坐；诸佛遍一切处，故于行处而行。此联妙在“坐”与“行”二字，非指身体之动静，乃指心体之如如不动。黄庭坚以诗家语入禅理，将抽象之佛性化为可感之动作，读来如见禅师安坐山林、行脚江湖之影。

次句“如来无简择，清镜坦然平”，转写如来境界。如来者，无所简择，不分别善恶、凡圣，如明镜照物，胡来胡现，汉来汉现，镜体本自坦然平等。此句以“清镜”为喻，极言心性之澄明。黄庭坚此处用“坦然平”三字，平淡中见深致，非刻意求奇，而奇意自现。

结句“有人借问谁家曲，眨目眉毛何似生”，最为精彩。前两句写理，此句写事；前两句庄严，此句活泼。有人问：“此是何人所说之曲？”禅师不答，但“眨目眉毛”——一眨眼，动一动眉毛，便是答案。此即禅门所谓“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眉毛眨动之间，全体大用尽显。黄庭坚于此收束，以日常细微之动作，破前面庄严之理境，令人恍然大悟：原来佛法不在远，只在目前。

此诗全篇无一生僻字，无一典故事实，却句句见禅机。前两句如高山仰止，后一句如平地惊雷。黄庭坚晚年深于禅理，此诗正可见其“以俗为雅，以故为新”之诗学主张。清镜坦然，眉毛眨动，理与事、体与用，于此圆融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