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ú刘yuán元fǔ辅huà画mǎ马shàn扇zàn赞

现代文翻译

天生才质奇特不凡，竟以神龙为友。

毛色驳杂似病疲，却以四肢劲健支柱。

与寻常物象迥异，笔墨容易捕捉其神。

若是平庸寻常之马，反倒难以工巧。

由此才知何为有古人之风。

看那雄马雌马，矜持顾盼不肯前行。

是平庸中的俊秀，还是劣马中的千里驹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作虽题为“扇赞”，实则是一篇以诗论画的佳作，其笔力不在描摹马之形貌，而在通过马的“奇”与“庸”之辨，寄托对艺术真谛的深刻洞察。

开篇“天材权奇，以龙为友”一句，气势磅礴。黄庭坚不写马之毛色缰勒，而直接赋予其神话色彩——这马天生异禀，竟以龙为友。这种夸张的起笔，立刻将画中之马从凡俗中拔擢出来，奠定了全诗“尚奇”的审美基调。接着“玄黄虺隤，以脚支柱”，写马毛色驳杂，姿态似疲病而实则筋骨支撑，这是一种“病骨生奇”的美学张力。马之可贵，正在于它与寻常物象“殊绝”，故而“笔墨易取”——画家只需抓住其神韵，无需拘泥于形似。

然而，诗旨的转折在于第四句“至于庸庸，殆难为工”。黄庭坚笔锋一转，指出若画平庸之马，反而难以工巧。这是因为庸马无神，画家无从寄托笔意。由此引出全诗眼目：“然后知何时有古人之风。”这里的“古人”，非指古人，而是指那种超脱凡俗、独标格韵的艺术精神。只有画出“权奇”之马，方能追溯古风。

结尾“观其雄雌，矜顾不进。庸中俊佼，驽中骏驲邪”，黄庭坚以问句收束，极具韵味。他观察画中马匹，虽雄雌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矜持不进的神态，仿佛在审视观者。这不禁让人发问：这马是平庸中的俊秀，还是劣马中的千里驹？这一问，既是对画中马的赞叹，也是对欣赏者的挑战——真正的知音，方能从“庸庸”之中识得“权奇”。全诗语言简古，意蕴层深，体现了江西诗派“以议论为诗”的特点，却在议论中见风流，于法度中得自由，堪称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