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huì慧lín林míng明chá茶tóu头sòng颂

现代文翻译

慧林寺有一位老僧，恰如银瓮中盛满白雪

内心彻底毫无渗漏，旁观者只知他光明皎洁

门徒有三两百人，却如以木钻钻磐石般徒劳

若遇根器上乘之人，一棒之下便令其顿悟化龙

其余那些三三两两的弟子，回到堂中又去讨茶喝

上人你从南边云游而来，行走间不妨随意掉臂

凤山与修水东西环绕，灵草（茶）春来长满大地

只要令己心彻悟相应，归去时连驴都不用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茶头为题，实则写禅。开篇“慧林有一老人，恰似银瓮盛雪”，起笔便不凡——“银瓮”是贵器，“盛雪”是至洁，二者叠加，既写出老僧外在的庄严清冷，又暗喻其内心澄明无染。一个“恰似”，看似平淡，实则精准：雪非银，瓮非雪，但“盛雪之瓮”整体意象，正是那老僧精神境界的物化。

“彻底元无渗漏，旁观但知皎洁”二句，进一步由表及里。“渗漏”本是禅门常用语，指心性有亏、未臻圆满；此处说“彻底无渗漏”，是赞其修行已至究竟。而“旁观但知皎洁”一句尤为精妙——旁人只见其光明皎然，却未必能窥见那“无渗漏”的内在功夫。这恰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写照：境界可感，难以言传。

中间四句转入对徒众的描写，形成强烈反差。“有徒三百二百，木钻漫钻磐石”，写众徒修行如以木钻磐石，徒劳无功；“或遇东海鲤鱼，一棒令生羽翼”，则写老僧接引上根利器，一棒之下，鲤鱼化龙，顿悟成佛。这一顿一渐、一利一钝的对比，正是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与“渐修积累”两种路径的生动呈现。

“其余两两三三，归堂又要茶吃”，笔锋一转，落回日常。那些未悟的弟子，终究不过是三五成群，回到堂中讨茶喝罢了。这句看似戏谑，实则深藏悲悯——茶是寺院日常，悟与未悟，在此刻竟无分别，而老僧依旧为大家煮茶，这便是慈悲。

结尾“凤山修水东西，灵草春来满地”，以景结情，气象开阔。灵草即茶，春来满地，既是实写慧林山景，又暗喻佛法生机遍满人间。最后“但令己事相应，归日驴驮不起”，点明主旨：只要彻悟本心，归去时便如六祖慧能“本来无一物”，连驴都不用骑，何须背负？全诗由人及法，由法及景，由景归心，层层递进，而终归于禅悦自在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