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chán禅zhǎng长lǎo老mèng梦jì偈

现代文翻译

伐木声丁丁作响，斧头落下发出清鸣

隔着一道溪水，山谷立刻响起回声

并非因为苹草末端的微风才起

漂影摇曳的溪光，本自清澈明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借东禅长老之梦境，以自然物象为媒介，层层剥开禅宗“明心见性”的义理内核。全诗不着一字禅语，却处处指向心性本体，展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与思辨深度。

起首两句“伐木丁丁斧下鸣，隔溪便应谷中声”，从听觉切入，构建出一个动态的声场空间。“丁丁”拟声词清脆利落，模拟斧斤入木的短促撞击声，不仅勾勒出伐木动作的质感，更以听觉的瞬时性暗示心念的生灭无常；“隔溪”与“谷中”拉开了空间距离，而“应”字则是全句诗眼。这并非物理声学的简单记录，而是对“感应”机制的隐喻。回声非由伐木者刻意制造，亦非山谷凭空捏造，而是遇缘即现、不假思索的自然反应。正如禅宗所言“感应道交”，心体本明，外境一来，觉知即刻响应，无需意识层面的刻意攀缘。这种“即应即空”的状态，暗示了心性具备本然的觉照能力，不随外境生灭，却能在外境触发时当下显现。

后两句“不因苹末微风起，漂影溪光本自明”，笔锋由听觉转为视觉，由动态转入静态本体论的沉思。“苹末微风”化用宋玉《风赋》“起于青萍之末”，指代细微的外缘扰动。诗人特意使用“不因”二字，切断因果链条上的外在依赖——溪光的明澈并非由风吹亮，也不因风止而熄灭。风动只是扰动水面的缘，漂影摇曳是幻相，而溪光本体始终澄明。这一转折极具哲学张力：“本自”二字强调心性之明是先天具足、不假修证的，烦恼如风，妄念如波，波生波灭，水性不动。

全诗结构严谨，前两句写“用”，后两句写“体”。从“应”字的当下触发，到“本自”的恒常存在，黄庭坚以诗说法，将《坛经》“菩提自性，本来清净”的义理融入对伐木、溪光、微风等日常物象的细腻观察中。这种写法避免了抽象说理的枯燥，使禅理在具象画面中自然流淌，体现了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亦彰显了宋诗以理趣胜的审美特质。

伐木丁丁声震谷，隔溪回响应空山。

风动萍末非因起，溪光本自澄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