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罗隠孟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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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隠寓以骂，孟郊鸣其穷。
始读鬰吾气，再味濡我胸。
如何志与气，发作瓶瓮中。
大见无贤愚，大乐非穷通。
弃置二子集，追攀千古风。
中兼六义异，下与万物同。
妙象生丹青，利器资陶镕。
心手适相遇，变化从色空。
感寓复收敛，兀然无我翁。
现代文翻译
罗隠将愤懑寄托于讽刺，孟郊倾吐内心的穷愁。
初次诵读只觉郁气塞胸，再细细品味便滋润心田。
如何让志向与意气，在瓶瓮般的限制中爆发出来？
伟大的见识超越贤愚之分，真正的快乐不系于穷通际遇。
且放下这两位诗人的文集，去追慕那千古不变的诗风。
其中兼有《诗经》六义的异采，下面与万物相通为一。
精妙的意象不逊于丹青绘画，锋利的文字需经陶镕锤炼。
心与手恰好相遇，变化随之由色入空。
情感寄托而又收敛，恍然间忘却了自我的老翁。
词语注释
1
罗隠:唐代诗人罗隐，以讽刺诗著称，一生坎坷。
2
孟郊:唐代诗人孟郊，苦吟派代表，诗多写穷愁。
3
鸣其穷:抒发困顿穷愁之情。
4
鬰:同"郁"，积聚、憋闷。
5
濡:浸润，引申为滋润、陶冶。
6
瓶瓮:陶制容器，喻指胸中才志受限于形质，难以自由舒展。
7
大见:极高的见识或境界。
8
穷通:困厄与显达，指人生境遇。
9
六义:《诗经》的六义，即风、雅、颂、赋、比、兴。
10
妙象:精妙的意象。
11
色空:佛教语，指一切现象皆虚幻不实，此处指诗歌创作超越表象、直达本质的境界。
12
感寓:感触并寄托于诗中。
13
兀然:痴痴地、忘我的样子。
14
无我翁:指物我两忘、消融自我界限的境界，或指达到这种境界的诗人。
文学赏析
《读罗隠孟郊集》是黄裳论诗名篇。起句"罗隠寓以骂，孟郊鸣其穷"，直接提炼二家特质：罗隠以讽刺见长，愤世嫉俗；孟郊苦吟著称，多写穷愁。"始读鬰吾气，再味濡我胸"写阅读体验的递进——初读郁结堵塞，再品则化为滋润，好诗并非一味宣泄，而是在共鸣中完成精神转化。
"如何志与气，发作瓶瓮中"是全诗核心比喻。瓶瓮既喻限制，又显张力：诗人志气被封存于形质之中，虽受约束却蓄势待发，逆境中的创造力正源于此。接着"大见无贤愚，大乐非穷通"一转，指出大家之境超越世俗贤愚与穷通之变。至"心手适相遇，变化从色空"，创作进入化境——意象之美胜过丹青，诗歌如经陶镕冶炼，心手相合自然流露，已超越形式技巧，抵达超越表象的禅意境界。
结尾"感寓复收敛，兀然无我翁"以禅意收束，情感寄托归于内敛，物我两忘。全诗在肯定二家价值的同时，揭示出诗歌从"骂""穷"到超越的审美升华路径。
诗文录《读罗隠孟郊集》·黄裳：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shang/20717505122132828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