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那些飘逸的高人曾是躲避秦乱的伴侣,远远进入闽山之中哪里只是像楚地的隐士呢
落花随着流水从哪里来,于是牵着鹿的人从石门小路进山
于是造访那洞门是谁也不知道的,农家待客的简朴生活贯穿了古往今来
樵夫看见挽留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去,人生的分合聚散就随缘落入尘土吧
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已在尘世的劳碌之中,手里拿着石榴花仿佛刚从梦中醒来
怀着超然脱俗的情怀来到此地,令人心骨都感到清爽
悠闲地踮起脚尖跨越长长的树林和深深的沟壑,远远看见猿猴和仙鹤来迎接我
清泉的源头替我抒写幽深的思绪,只听到那清晰的弹奏声如同朱弦在鸣响
狮子峰前狐狸都退避藏匿,应当泯灭顽空的执念回归浑茫的境界
龙首涧边云雾合并,或许化作人间的及时雨前行
杜鹃鸟发出叫声让山意显得真切,杜鹃花开使得山色格外鲜明
偶尔碰到奇特的石头可以暂且攀上,庆幸乘着这兴致举杯痛饮
回头看那美好的女子没有人在旁陪侍,脚下的力气还要同少年比拼轻盈
喝三杯酒通大道聊以自适,却被山谷的风吹来又让人清醒
匆匆流逝的时光已经到了黄昏,红色的蜡烛像树林一样点燃乐曲声响起
词语注释
高真:修真得道之人
鸡黍:指农家待客的丰盛饭菜,典出《论语》
紫玄:道教色彩,指深奥的道家境界
顽空:佛教术语,指死寂虚无的空境
飞觥:举杯畅饮
文学赏析
这首诗记录了一次深入闽山深处的游历,笔触从寻幽探胜的兴致,慢慢过渡到对人生际遇的哲思。起笔便不凡,"奔逸高真避秦侣,远入闽山岂惟楚",以秦始皇时避世的仙人起兴,点出此山之深邃幽远,非寻常俗地可比。
诗中最为精彩者,当属第四句"遂鹿人从石门路"。"遂鹿"二字颇耐寻味,或谓随鹿而行,暗合古人逢鹿得道的传说,亦或指山中麋鹿踪迹。诗人不写自己行路,而写随鹿觅径,瞬间将游山的雅趣与隐逸之思融为一体,灵动而不失古意。
行至洞门,"樵客见留何事去,分合随缘落尘土"一联,由景入理。樵夫挽留,诗人却言人世聚散不过是"随缘落尘土",这种道家顺其自然、不强求的态度,贯穿了全篇中段的游览心境。
第五句"回头已在尘劳中,手把榴花如寐寤"极具神韵。方才还在深山清境,一回头竟已置身尘世纷扰。手中握着榴花,恍惚间如梦中醒、醒时梦,虚实相生之间,道尽了仕宦之身难得解脱的无奈与怅惘。
后半部分写景更见功力。"闲跂长林跨深壑,遥见猿鹤来相迎",猿鹤相迎,拟人手法用得自然,写出了诗人融入自然的亲切感。"灵源为我写幽思,但闻历历朱弦鸣",以琴声喻泉水清澈之声,听觉上的清越进一步烘托出山中的幽静。
结笔处"忽忽流光已云暮,红烛如林乐声举",时光匆匆已至暮色,然而诗人并未陷入悲凉,反而燃起红烛,举起乐声。这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豁达与自适,正如前文所言"三杯通道聊自适",虽被谷风吹醒,却也是清醒后的悠然。
整首诗结构井然,由寻仙之意起,经游山之趣,转入尘世之思,最后以豁达之态收束。黄裳作为宋代文人,诗中既有道家的超脱,又不乏儒家的温和与对现实的观察,读来令人感到一种清冷中的暖意。
诗文录《游东山大乘寺》·黄裳: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shang/2071750512213282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