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ěng懵yīng鹰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双翅一展直上秋空，云层高远辽阔

双眼四顾林间肃杀，秋意凛然

狐兔瞬间坠落爪下，肝脑顷刻填饱腹肠

这技艺本是你天性，这猎物本是你命中注定

为何栖身于鞲上寄此残身，休要夸耀你的豪气与精神

一只野鸡的死活并非由你决定，命中有数有时擒之不得

主人的失意难以估量，鹰也两失而行止随人

中陵之上有自在之乐却不可得，饱则翱翔天际饥则俯冲攫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裳此诗题为"懵鹰行"，开篇即以极具张力的画面抓住读者："两翅一展秋云高，两睛四顾秋林肃"。一只苍鹰展开双翼，仿佛能触及秋空高远的云层；那双锐利的眼睛四下扫视，林间顿时肃杀凛然。起句气象宏大，"秋云高"与"秋林肃"相互映照，既写出鹰的雄姿，也奠定了全诗冷峻苍凉的基调。

接着诗人笔锋转入捕猎瞬间："狐兔忽落爪距下，肝脑须臾厌其腹。"猎物尚在空中盘旋，已落入鹰爪；肝脑瞬间破碎，转眼成为果腹之餐。"忽"与"须臾"两个时间副词，将鹰的迅猛与猎物的脆弱对比得淋漓尽致。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动词选择精准有力，"落""厌"二字极具画面感，让人如临其境。

然而，诗歌的真正意图并非仅仅赞美鹰的勇猛。第三联"是艺汝有固有性，是物汝得固有命"开始转入哲理思考：技艺是你的本性，猎物是你的命运。诗人进而发出诘问："鞲上如何寄此身，休夸豪气与精神。"即使你武艺超群、气宇轩昂，也不过是栖身于猎人的皮鞲之上，你的"豪气"与"精神"不过是为人所用的工具。

第五、六联进一步揭示鹰的悲剧命运："一雉死生非所必，有数存焉擒不获。"一只野鸡的死活并非由鹰完全主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时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擒获不到。更令人唏嘘的是"主人失意未可量，鹰也两失而行藏"——主人一旦失意，鹰的命运也随之飘零；即便偶有收成，也只是饱则翱翔、饥则攫取，所谓"中陵自在"不过是虚幻的慰藉。

全诗以鹰喻人，暗含对仕途宦海、依附权贵者的深刻反思。宋代士人常借咏物以寄寓政治感慨，此诗便是典型。黄裳并未止步于咏物，而是透过鹰的宿命，道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才能受制于时的普遍悲哀。"休夸豪气与精神"一句，既是警世之言，也是诗人自身的低回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