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饿得肠子咕咕叫,愁坐着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开饭时先怀疑蒸饭的甑里落满了灰尘。
听说吃饭是为了做事而非贪图口腹,既然选择了仕途,就该忧虑道义而非贫穷。
协助做饭只是想着让别人尝一尝,掌管灶火最初并不是为了让长辈感到舒适。
应该向御史台勤快地自我陈述,但那些弹劾的公文却频频传来。
词语注释
甑:古代蒸饭用的瓦器
佐饔:协助做饭
执爨:掌管烧火做饭
欲凊人:想让父母/长辈感到清凉舒适,指孝养
计台:御史台的别称,负责监察百官
文移:公文,此处指弹劾或纠察的文书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葛胜仲任地方官期间,据传当时他因家境清贫,甚至到了学生(诸生)断粮的境地。诗题中“示勉夫”,说明这是写给朋友或同僚勉励之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苦中作乐的自嘲与坚守。首联“饥肠愁坐耳无闻,放饭先疑甑拾尘”极具画面感:饿得肚子咕咕叫,坐着发愁连声音都听不见了;等到开饭时,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蒸饭的甑里是不是落满了灰尘——这一笔写得太生动,把穷酸气写得如此具体,令人忍俊不禁又心生酸楚。“放饭先疑甑拾尘”一句,以夸张的怀疑心理,写出了对饮食卫生的过度在意,实则反衬出生活的窘迫与精神的紧张。
颔联转入议论:“闻说食功非食志,政宜忧道不忧贫。”这是全诗的“诗眼”,也是作者自我宽慰的核心。他引用古语,说吃饭是为了做事(食功),不是为了贪图口腹之欲(食志);既然选择了仕途,就该忧虑道义能否施行,而不是忧虑贫穷。这一联看似说理,实则情感深沉——正因为真的“忧贫”,才更需要用“忧道”来压制它,这种自我说服的过程,恰恰证明了诗人内心的挣扎与坚韧。
颈联“佐饔但有思尝者,执爨初无欲凊人”继续围绕饮食展开,但视角从自身转向了家庭责任。他说自己做饭只是为了让别人尝一尝(思尝),而掌管灶火(执爨)最初并不是为了让长辈感到舒适(欲凊)。这里用“欲凊”这一典故,暗指孝道,诗人似乎在说:我忙于公务,无暇尽孝,做饭只是为了果腹,而非为了取悦亲人。这种解释虽显牵强,却透露出一种无奈——不是不想孝,而是不能。
尾联“好向计台勤自列,文移见却已频频”笔锋一转,从生活琐事跳到官场处境。他说自己应该向御史台(计台)勤快地自我陈述(自列),但那些弹劾的公文(文移)却频频传来,似乎总有人盯着他。这既是对官场倾轧的抱怨,也是一种自嘲: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们却还在忙着给我找麻烦。全诗以“饥”起,以“忧”结,中间穿插着对道义的坚守与对现实的无奈,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是一首难得的“穷愁诗”。
诗文录《诸生绝粮偶作二首示勉夫 其二》·葛胜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ge-sheng-zhong/2071750051175387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