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还没有积攒够买山隐居的资财,一纸奏章便请求致仕求闲。
傲慢地离去后反倒能容忍众人争席,碌碌无为的官职羞于去做又怎肯去守门抱关。
虚幻的世间本就知道都是梦境,真心自当识得回归本源。
酒宴前听着名士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玄理,坐间便驱散了穷愁,展露笑颜。
词语注释
程奏:指呈递朝廷的奏章,此处指请求致仕的奏折
睢睢:傲慢的样子
争席:典出《庄子·寓言》,杨朱从老子处学道后,再往旅舍时不再被人避让座位,此处反用其意,指争着与人同席,形容不拘礼节或争竞之态
抱关:守门,指低级官职
幻界:佛教语,指虚幻的世间
衮衮:连续不断的样子,此处形容名士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玄理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作于葛胜仲请求致仕之际,表面是纪谢友人赠诗,实则是一篇精炼的“归隐宣言”。首联以“未有归资”起笔,道出致仕并非出于清高,而是现实所迫——没有买山的钱,只能一纸奏章求闲。这种自嘲式的开场,反而让后面的决绝显得更为真实可信。
颔联用典精切,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睢睢去后容争席”反用《庄子》杨朱典故,杨朱初去时被人避让,学道归来后反而能与众人争席,这里诗人说自己辞去官位后,反倒能容忍那些争名夺利之徒的同席共处,看似谦退,实则暗含对官场倾轧的厌倦与疏离。“碌碌羞来肯抱关”则进一步表明心迹:自己羞于再做那碌碌无为的小吏,即便只是守门之职也不愿屈就。一“容”一“肯”,将诗人既不愿同流合污、又不甘沉沦下僚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转入佛理思索,“幻界已知都是梦”化用佛教空观,将仕途荣辱视作梦幻泡影;“真心自要识无还”则透露出诗人对精神归宿的追寻——既然世间皆幻,唯有回归本心才是正途。这一联由事入理,使全诗的境界从个人的仕途得失提升到了人生哲思的高度。
尾联收束于友人聚饮的场景,“尊前衮衮听名理”写宾朋满座、清谈玄理之盛况,而“坐遣穷愁一破颜”则是点睛之笔:原本满怀穷愁,却在友人的陪伴与清谈中展颜一笑。这“一破颜”并非简单的快乐,而是历经宦海沉浮后,在友情与哲思中找到慰藉的释然。全诗由困顿起,经矛盾、思索,终归于释然,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堪称宋代致仕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曾梦良惠然见存出口字诗十有七篇偶摭所遗成三篇纪谢 其一》·葛胜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ge-sheng-zhong/20717500511250554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