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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这鸡）为了利益连生命都忘了，甚至丢掉了本性形骸；若是丢弃了琴瑟的庄周先生，只怕要独自吃惊。

唉，你那虚妄骄傲的气势正盛，何日才能彻底做到像那超越世俗的“无情”境界一样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冯山这首题为画上斗鸡的小诗，乍看是戏谑之作，细读则发现他借鸡说理，把庄子哲学的核心命题压缩进了绝句的骨架里。全诗最精彩的切入点是首句“忘身为利得忘形”的“忘”字——这个字在《庄子》中出现了无数次：山木忘其形而保身，庄周梦蝶忘其为周。冯山把“忘”连用两次，第一层“忘身”是斗鸡为求胜而忘自身安危，第二层“忘形”是忘掉了作为生命的本性。这种叠加不是修辞上的重复，而是概念上的递进：从行为到本质，一步步逼近荒谬的核心。

次句“弃弹庄生只自惊”是全诗最见学识的一句。《庄子·让王》中“弃琴弹瑟”的典故，通常用来形容士人舍弃浮华回归本真。冯山却把庄生反扣在鸡身上，制造出一种逻辑错位：本该弃弹的庄生，看着这为利忘身的鸡，恐怕也要自惊其非。这里的“自惊”不仅是惊讶，更是一种带有反讽意味的自我反思——鸡若真有庄子之灵，岂不觉得可笑？

后两句“嗟汝虚憍气方盛，何时全得似无情”完成了从具象到抽象的飞跃。“嗟汝”二字仿佛诗人跨出画面，指着画中的鸡直接训话，语气既严厉又带着几分无奈。这里的“全得似无情”不是指没有感情，而是《庄子·齐物论》中提到的超越世俗是非、不为外物所役的至高境界。全诗从“忘”字起笔，以“无情”收束，暗合庄子“忘年忘义，入于君子之门”的修行次第。冯山没有直接批评画作的粗俗，而是用哲学的语言将画中的鸡提升到了思辨的层面，让一幅斗鸡图有了思想的深度。这正是宋人“以理入画”的典型手法，也是冯山作为学者型诗人的独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