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嵩山发源于灵异之源,北望可注视到洛阳
清澈的涧水仿佛引来了银河,白色的山气横贯云雾之间
英雄们珍惜这片土地,曾率领百万军队在此抵御敌人
近代以来没有战争,普通百姓自由地来来往往
传闻王子在此成仙,涧边留下了他的坐骑
当时他走的是青云之路,鸡犬都能随之升天
未必真是龙马一类的神物,只是悠然地在平地上行走
太室山多么高耸森严,少室山仿佛要飞动起来
两山相对升起云霞,恍惚间如同游仙的梦境
用什么来奖赏这次出行呢,边走边唱,写下降神的颂歌
白云跟随人来去,翩翩飞舞快如骏马
洪崖仙人与浮丘公,衣襟袖袂哪里值得去把握
不来攀登峻极峰游览,怎么能拥有"小天下"的胸怀
窈窕的玉女窗,让人想象玉女的妆扮
皎洁的明月作为镜子,飘飘的霓虹作为衣裳
不要学楚王阳台之梦,无端地被神女迷惑
只看见岩前的石砧,谁还能听见月光下的捣衣杵声
金纹与铁色的岩石,璀璨的光芒知晓千古
试问那捣衣的仙子,怎能比得上补天的女娲
在天门绝境中游览,欣然地揖拜浩大的元气
下视莽苍之间,云雷在平地上奔走
天威并不远离人,谁会兴起欺天之意
天门有灵泉,尘埃从未到达
日月自然高高照耀,云霞也得到光辉庇护
只要怀抱伯夷叔齐那样的清廉之心,饮此泉水可以无愧
在岳顶看见天池,神异之处怎能度量
不要说没有波涛,云雷有时也会发怒
趁着这澄清的时刻,我的帽缨可以洗涤
巍巍的八仙坛,上面有三醉石的遗迹
怜惜这高阳徒众,如同在华胥国中享乐
憔悴的泽边人(指屈原),独自清醒实在可惜
在峻极寺徘徊,清意充满烟霞
好风从天而来,吹落了桂树的花
高高超出人物之外,仍然属于梵王的家园
嵩山最高处,逸客偶然登临
回看日月之影,正得到天地之心
念及这不同寻常的游览,千载之中一次披襟长啸
词语注释
河汉:银河,此喻涧水清澈高远
峻极:指嵩山峻极峰
洪崖:传说中的仙人
浮丘:浮丘公,仙人
阳台梦:宋玉《高唐赋》楚王梦巫山神女事
夷齐:伯夷、叔齐
华胥域:《列子》中黄帝所梦的ideal国
文学赏析
范仲淹此作虽为唱和,却无应酬之态,反而借嵩山十二景抒发了其一贯的胸襟与哲思。全诗以游踪为序,由公路涧起笔,至嵩顶收束,气脉贯通。
开篇"嵩高发灵源,北望洛阳注",起势不凡,将嵩山与洛阳地理相连,赋予山水以历史厚度。"清流引河汉,白气横云雾"二句,写涧水之清、山气之幽,"引"字拟人,"横"字造势,画面感极强。
中段"英雄惜此地,百万曾相拒",由写景转入怀古。嵩山自古为兵家必争,范仲淹身为武将出身,对此必有感触。然而笔锋一转,"近代无战争,常人自来去",以平淡之语写太平之景,暗含对和平的珍视。
"太室何森耸,少室欲飞动",动静结合,写二室山势。"相对起云霞,恍如游仙梦",由实入虚,意境缥缈。
最精彩处在于"不来峻极游,何能小天下"。此句化用孟子"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之意,却更进一层——不仅登山,更要登至最高峰,方能俯瞰天地。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胸怀的写照:站得高,看得远,方能胸怀天下。
"莫学阳台梦,无端惑楚王",借巫山神女典故,劝诫世人勿沉迷虚幻,要追求真实的高洁。"皎皎月为鉴,飘飘霓作裳",写玉女妆扮,清丽脱俗。
结尾"嵩高最高处,逸客偶登临。回看日月影,正得天地心",境界豁然开朗。登临绝顶,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念此非常游,千载一披襟",以豪迈之语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诗文录《和人游嵩山十二题 公路涧》·范仲淹: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fan-zhong-yan/2071750050827259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