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yuán元yè夜bǎi百huā花zhōu洲zuò作

现代文翻译

身为南阳太守，我生性清高又带点狂放，中秋节还没到就迫不及待地出来赏月了。

在百花洲的夜色中流连忘返忘了回去，梧桐叶绿得沉静，连露水都显得光滑明亮。

天空像一片碧海，正吐出一颗明亮的珍珠（月亮），清冷的月光穿透夜空，让周围的星斗显得格外稀疏。

站在西楼俯瞰尘世，一切光亮都汇聚在那如青玉般澄澈的夜空之中。

往来的酷暑是避无可避的，而今夜凉爽的风拂来，难道是天意吗？

一管笛声仿佛吹散了万里的浮云，主人高声歌唱，客人也喝得大醉。

客人醉了便随着我的歌声起舞，如果不舞不歌，难道要等到老了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仲淹这首《中元夜百花洲作》写得颇具张力，最见其生命状态在诗中的投射的，并非写景的工巧，而在于那种“清狂”到底的自我定位。全诗开篇即自况“南阳太守清狂发”，一个“清”字与一个“狂”字对读，定下了整首诗的精神基调。清是出尘，狂是入俗，范仲淹在此刻试图在“未到中秋先赏月”的任性中，把士大夫的孤高与市井的快意缝合在一起。这种“狂”不是李白的“天子呼来不上船”，而是带着宋代士大夫特有的自嘲与通达。

诗中的景物描写在“天学碧海吐明珠”处达到了高潮。这里的“学”字用得极妙，把月亮拟人化为主动去学碧海的颜色，这种主观色彩的投射，暗示赏月者的心境。紧接着“寒辉射空星斗疏”，一个“射”字，将月光写得具有了物理上的穿透力与攻击性，与“疏”字形成的冷寂感，构成了中元夜特有的清冷质感。中元夜本是祭祖、迎鬼的肃穆之时，范仲淹却以百花洲的游赏来冲淡这种肃穆，这种“越轨”恰恰是他在政治抱负受挫后寻求的排遣。

最见功力的是结尾“客醉起舞逐我歌，弗舞弗歌如老何”。前六句都在极力铺陈月色之清、笛声之远，直到最后这两句，诗人突然将视角拉回“我”与“客”的互动。从自然界的“万里云”一下子收束到酒宴的“起舞”，节奏骤然加快。“逐我歌”带有几分霸道的诗意，仿佛连风月都是诗人的歌喉。而末句的“如老何”三字，则透出一种对时光流逝的焦虑——即便狂放如此，老去依然是无法回避的终点。范仲淹没有把这首游赏诗写成单纯的咏物，而是借着中元夜的月色，完成了一次自我生命力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