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ū苏zhōu州shí十yǒng咏 chāng阊mén门

现代文翻译

苏州的阊门高耸入云，迎来送往的人们常常登临徘徊。

一条水路通向帝京，片云缭绕着虎丘山。

落鸿飞在渔钓之外，斜柳牵动别离之情。

白居易退隐的地方，我徘徊其间，自愧不如，几多羞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仲淹此诗作于苏州知州任上，题为《苏州十咏·阊门》，实则是借阊门之景，抒一代名臣对吴中故地的深情与对前贤白居易的追慕。

首联“吴门耸阊阖，迎送毎跻攀”，起笔不凡。“耸”字写出阊门之高峻巍峨，而“迎送”二字则点出此处乃繁华通衢、人流如织之地。范仲淹身为地方长官，登临阊门，所见不仅是城郭形胜，更是百姓往来、官场迎送的人间烟火。这一联看似平实叙述，实则奠定了全诗庄重而不失亲切的基调。

颔联“一水帝乡路，片云师子山”是全诗最精警之句。一水相连，通向帝乡（京城），片云缭绕，映带虎丘。范仲淹此时身在苏州，心却系朝廷——“一水”既是地理上的运河水系，也是政治上的仕途通道。而“片云师子山”则以轻盈之笔，将眼前的虎丘山色轻轻点染，云片淡淡，山影朦胧，与上句的“帝乡路”形成张力：一边是仕途的遥远与沉重，一边是山水的闲适与超然。这种张力，正是范仲淹内心“进亦忧，退亦忧”的微妙写照。

颈联“落鸿渔钓外，斜柳别离间”，笔锋一转，从政治空间跌入自然与情感空间。落鸿远去，隐于渔钓之外，那是隐逸之趣；斜柳依依，牵动别离之情，那是人世之愁。范仲淹并未沉溺于隐逸，也未止步于别离，而是以“外”与“间”二字，将这两种情感轻轻推开，保持了一种克制的距离感。

尾联“白傅归休处，盘桓几厚颜”，是全诗的情感归宿。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号“醉吟先生”，其《池上篇》《洛阳伽蓝记》等作品，展现了士大夫退隐后的从容与雅致。范仲淹登临阊门，遥想白傅旧迹，不禁自问：我虽亦有退隐之志，但此刻尚在仕途，未能如白傅般功成身退、悠然归隐，面对前贤，岂能不有“厚颜”之感？这一问，既是对白居易的敬仰，也是对自身处境的自省，更是对“进”与“退”这一永恒命题的深沉叩问。全诗至此，由景入情，由情入思，层层递进，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