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目máng盲

现代文翻译

肝胆的功能即将枯竭，因为这导致双眼变得昏暗失明

戴上小冠追慕子夏的勤学，以伪善的面容为耻，向往左丘明的真诚

眼色的青白从未改变，往昔也不曾与世俗的繁华争竞

庆幸能将向外观看的志向收回，全都转化为反省自身的诚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纯仁此诗并非单纯诉苦眼疾，而是一次深刻的内省。诗人以'肝胆输将竭'起笔，将生理上的视力衰退与身体机能的透支联系起来，'因钟两目盲'的'因'字看似平淡，实则沉重，暗示了长期操劳或某种执念对身体的损耗。首联没有落入'老眼昏花'的俗套，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自省意味。

诗的中段转折精彩，'小冠希子夏，令色耻丘明'两句用典精当。子夏晚年目盲，却因勤学而受推崇；左丘明失明后著《左传》，成为史家绝唱。诗人说'小冠'（小冠，即子夏之冠，代指子夏），表达对子夏的追慕；又说'令色'（伪善的容色），表达对左丘明那种在失明后依然能审视内心、不饰伪色的态度的敬仰与自我砥砺。这里的'耻'字极有分量，意为以世俗的虚情假意为耻，以失明后的真诚反省为贵。这种对比，将生理的缺陷转化为道德的优势。

最见功力的是第三联'青白何曾变，纷华旧不争'。'青白'指眼色，也指心性的清明；'纷华'指世俗的喧嚣与名利。诗人说眼里的青白之色从未改变（即本性未改），过去就不曾与世俗的繁华争夺什么。这里以'不辩'（不争）的心态，化解了失明的痛苦。既然本心不曾被外物污染，那么视觉的丧失反而成了一种隔绝尘世纷扰的屏障。

尾联'幸回观物志，都作反身诚'是全诗的升华。'观物志'本是向外看，如今眼睛看不清了，索性'回'过来，'反身'而诚，将向外求索的精力全部转向内心的反省。这种'内向化'的转向，是宋代士大夫典型的理学修养路径。范纯仁作为范仲淹之子，其诗中透出的不仅是个人得失的感怀，更是一种将生理缺陷转化为道德修炼契机的儒者情怀。全诗格调高古，用典虽密而不滞，关键在于'诚'字，将整首诗从对疾病的恐惧提升到了对心性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