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miào庙gǔ古guì桧hé和biàn卞nán南zhòng仲yùn韵

现代文翻译

奇异的树木带着古老的气质，我喜爱它们，古人也视之为奇特。

嘉禾的老君观，毗陵的烈帝祠，都曾有过这样的古桧。

这两株桧树本是栋梁之材，却都随战火迁移变迁。

我来到溧城西，见到它如铁石般的姿态。

灵猫肯献出骨骼，死去的豹子仍留下皮毛。

枝干抓握高空，如带爪的龙；根盘踞大地，如无角的螭。

三株中有两株已失叶，屋檐滴下的雨水伤着了南枝。

它僵硬地立在万千雪霜中，静坐间又见证了多少邻里更替。

我打算用红色的栏杆护住它，再用青石砌成台阶。

它深深扎根，笔直而不朽，高雅的操守坚韧自守。

作为栋梁还是柴火，都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不要让人以为只有孤山的古树，能独占苏东坡诗歌中的赞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西庙古桧和卞南仲韵》表面是咏物，实则是借桧树的身世沉浮来写一种文人式的坚守。全诗最耐咀嚼的，是中间几句对桧树形态与遭遇的刻画：“拏空有爪龙，踞地无角螭。三株两失叶，簷溜伤南枝。”这里没有用“苍劲”“古朴”这类抽象词去赞美，而是把桧树拆开来看：空中的枝干像有爪的龙在抓握虚空，地上的主干像无角的螭在盘踞，三棵树里有两棵已经落叶，屋檐滴下的雨水又伤着了南边的枝条。这种“分切式”的描写，让古桧的形象从平面走向立体，读者仿佛能看见它伤痕累累却仍撑在风里的样子。紧接着“僵立万雪霜，坐更几邻仪”，用“僵立”写其静默，用“坐更”写其时间感——它站着，看着邻里变迁、世事更迭，树本身成了历史见证者。这种由形入神、由物见时的写法，比单纯咏物要深一层。

诗中“栋梁与薪槱，待用各有时”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士人出处进退的普遍焦虑。桧树可以是栋梁，也可以被砍作柴火，而“待用各有时”则把选择权交给时势，既是对古桧命运的概括，也是对身世飘零者的宽慰。最后“罔俾孤山树，专美坡仙诗”收束得很有锋芒：不要让人以为只有苏轼写过的孤山古桧才值得赞美，西庙这株同样值得被看见。这句既是对古桧的抬举，也是对“名树效应”的轻微反驳，使全诗从个人咏物上升到一种文化评价上的自觉。整首诗节奏并不急促，却因具体物象的堆叠与历史感的嵌入，显得厚重而不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