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yǔ雨bù不chū出

现代文翻译

身为儒生官员，公务不多，闲坐家中如同居家。

关上门静听风雨声，再次翻阅架子上的书籍。

难道没有可以借来的书吗？若要小酌，何必去买酒？

难道没有简单的食盘吗？园丁会送来鲜美的蔬菜。

溪边的孩童拿着钓竿，偶尔能钓到直径一寸的小鱼。

采薇子、拾橡栗充饥，比起这些，我已有富余了。

啊，感念天地恩情，不抛弃我这个无用的儒生。

若舍弃此路又将去哪里？狂放之士大多迷失了道路。

终究不如归隐田园，披一件蓑衣在溪边锄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仇远生于南宋末，卒于元代中叶，其一生跨越两朝，虽曾任地方儒学教官，但终身未获显仕，这种身份特征与诗中自称“不弃无用儒”的心态形成了内在呼应。《风雨不出》是一首七言古诗，全诗共九行。诗人通过描绘困于风雨、闭门听雨的日常场景，展现了一种在物质匮乏中坚守精神自足的生活态度。作品表面写困顿，实则通过日常细节构建出清闲、寂寞且自足的儒者形象，其核心在于探讨底层文人在极端环境下如何维持尊严与内心的平衡。

开篇“儒官少公事，闭户听风雨”直接点明身份与处境。这里的“闲”并非百无聊赖，而是因职权微小、事务极少所形成的客观状态。“如家居”三字并未刻意剥离官场的权力属性，而是准确描述了这种差事清淡、几乎等同于居家生活的特征。这种低限度的职业介入，为后续在狭小空间内审视自我生存提供了前提。

中段“岂无借书瓻”“岂无苜蓿盘”两句，通过连续的“岂无”语气，呈现出一种倔强而自持的防御姿态。诗人不乞求施舍，仅陈述拥有的可能性：有书可借、有酒可沽、有菜可食。特别是“园丁送嘉蔬”一句，将物质需求压缩至极低水平，且赋予其自愿馈赠的色彩，消解了乞讨的屈辱感，体现出穷而不失骨气的典型状态。紧接着“溪童持钓竿，偶得径寸鱼”并未继续罗列饮食，而是通过“径寸鱼”这一极小的物象，进一步收缩物质满足的尺度，暗示即便所得微薄，也足以构成当下片刻的慰藉。

“采薇拾橡栗，视此已有余”一句，借用伯夷叔齐采薇的典故，却将其具体化为更艰苦的“拾橡栗”。这种从典故到现实行为的降格，暗示了即便隐逸生活也需靠最基础的拾荒维持，但诗人仍主观判定“有余”。这种反语式的满足感，揭示了全诗的精神内核：真正的富足并非来自客观物质的多寡，而是源于心境上的自足与对现状的接纳。

末句“终不如归田，一蓑溪上锄”将全诗收束于一个确定的选择。面对风雨围困，诗人并未流露悲叹或怨怼，而是平静陈述“舍此将何之”的清醒孤独。他深知此路非主流，但“一蓑溪上锄”五个字构成了一个具象画面：一个隐士在风雨天仍耕作于野，不求闻达，只求自全。全诗的价值不在于辞藻的奇诡，而在于真诚地记录底层文人在物质极度匮乏中，如何通过降低欲望边界来守护精神尊严。这种平实的叙述整体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生活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