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没做官时常常盼望做官,做了官之后又想要归隐。
清醒地知道归去是对的,应当领悟到追求功名是错的。
求取俸禄本来就因为贫穷,原本不是羡慕荣华富贵。
已经忽略了以淡泊为戒的教导,又白白挨了无功受禄的讥讽。
时局艰难导致士人失业,十户人家有九户饥寒交迫。
难道没有夏禹后稷那样的济世抱负,只是力量微薄才违背了心愿。
我家门庭冷落可以张网捕雀,提着酒来探访的人越来越少。
年终考核已经记录下劣等的评价,归乡的心却快得像飞鸟。
深情地对待这匹长途跋涉的老马,它老了也盼望解开笼头。
白昼变短但歌咏的情意悠长,时世衰微啊真是时世衰微。
词语注释
干禄:求取俸禄,指做官
轻肥:原指肥马与锦衣,代指奢华的生活或高官显位的待遇
素餐:白吃饭,指无功受禄
禹稷:夏禹与周代农官后稷,代指安民济世的远大抱负
罗雀:张网捕雀,形容门庭冷落
下考:官吏年度考核中的下等成绩
脱鞿:解开马笼头,比喻获得自由或辞官归隐
式微兮式微:语出《诗经·邶风·式微》,意为衰落、叹息,此处表示时世凋零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五言排律,最打动人的不是它工整的对仗,而是那贯穿始终的矛盾与自我剖白。诗的开篇“未仕每愿仕,既仕复思归”,仅十个字便精准地道出了多少读书人的困境:没做官时渴望功名,做官后又思念田园。这不是简单的“进退两难”,而是一种清醒的幻灭——紧接着的“了知归来是,宜悟求仕非”,他不仅想归去,更在理智上判断出求仕本身是“非”的,这种判断比单纯的思乡更具思想深度。诗中“干禄本为贫,元非慕轻肥”一句尤为精彩,它用直白的逻辑否定了世俗对做官动机的揣测,指出自己出仕仅仅是为了生存(“本为贫”),而非贪图享受(“非慕轻肥”)。这种自我辩护背后,藏着对功名利禄的彻底疏离感。结合宋末元初的历史语境,仇远作为“宋遗民”群体中的一员,其“仕”与“归”的抉择背后往往隐含着故国之思。虽然诗中没有直接提及朝代更迭,但“时艰士失业,十家九寒饥”两句,将个人境遇置于社会大背景的审视之下,显示出诗人对底层民生的深切同情,这使得他的归隐之志超越了个人闲情逸致,带上了一层儒家“忧民”的底色。最后以“式微兮式微”收束,借用《诗经》古语,不仅调节了排律的节奏,更将个人的叹息延伸为对时运衰微的沉重咏叹。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因真切的自我解剖而力透纸背。
诗文录《予久客思归以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归意浓为韵言志约金溧诸友共赋寄钱唐亲旧 其一一》·仇远: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ou-yuan/2071751157993492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