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àn雁qù去

现代文翻译

离群的野雁被安置在庭院中，经过多年的驯养，它的羽翼已经长齐丰满。

主人是因为它哀伤的鸣叫才特别怜念它，却没想到它一旦飞去竟是如此绝情。

天空阴沉月光昏暗，前方道路上机关陷阱众多；岁末时节山野空寂，几乎没有同类相伴。

只愿你在水田里常能吃饱穿暖，等到春风到来的时候，早点踏上北归的路程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雁去》最打动我的，是那种将自身命运投射在一只驯养大雁身上的沉重感。全诗看似写雁，实则是南宋遗民在故国将亡、身世飘零之际的自我写照，读来令人唏嘘。

诗的首联“离群野雁在中庭，驯养经年羽翼成”，交代了背景：一只原本在野外成群的大雁，被引入庭院驯养了多年，羽翼也已丰满。这里的“驯养”二字带有强烈的被动意味，暗示诗人或其所托之人长期处于某种受控、封闭的环境中，甚至可能暗示了在南宋朝廷或某种势力下的羁留状态。

颔联“因为哀鸣殊可念，岂知飞去太无情”是情感转折的关键。主人之所以怜惜它，是因为它偶尔发出的哀鸣让人心软；但大雁终究是要飞走的，这种决绝让主人感到“太无情”。这里用拟人化的笔法，表面是大雁飞离主人，实则是诗人对某种依靠或庇护关系断裂的无奈。一个“岂知”反问，透出的是无力改变结局的哀怨。

颈联“天阴月黑多机穽，岁晚山空少弟兄”将视角拉向广阔而险恶的外部世界。天空阴暗、月黑风高，意味着前方的路途充满了“机穽”（陷阱），这既是自然界的险恶，更是宋元易代之际政治环境的隐喻。此时已是“岁晚”，山林空旷，连同类都难以寻觅，孤独感被推向极致。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冷峻，将环境的险恶与内心的孤绝完美融合。

尾联“愿尔水田常饱煖，春风早问北归程”看似是主人在为离去的雁祝福，希望它在北地的水田里能吃饱穿暖，早趁春风归来。但细读之下，这种祝福充满了讽刺与悲凉——在“多机穽”的险恶世界中，何来“饱煖”？在“岁晚山空”的绝境里，何来“北归”？这实际上是一种绝望中的自我宽慰，或者是对彻底回归故土（北宋故地或理想中的家园）已无可能的一声叹息。仇远作为南宋遗民，一生隐居西湖，此诗借雁喻人，将家国之痛、身世之悲浓缩在八句之中，含蓄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