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东风已经扫尽了满城尘埃,为何那疾风如车轮般回旋不息,去了又来。
河洲上的水草已透出秋讯,凉意步步逼近,寒门人家的门户白天也难以下开。
低洼田地的谷物被水浸泡而倒伏,乱石被狂风卷起飞向天空,巨树也被折断摧毁。
听人说长淮一带旱情严重没有雨,飞蝗似乎快要渡过长江来了。
词语注释
九衢埃:九衢指城市里纵横交错的大街,九衢代指全城;埃指尘埃
飚轮:飙轮,比喻疾风如车轮般回旋
苹洲:长着水草的河洲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代指简陋贫寒人家
祥禾:指长势良好的谷物
偃:倒伏
蜚蝗:飞蝗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二十五日东风少定辛丑夜西风再作》,写的是一场反季节的风暴,诗题本身已点出时间错位:农历二十五日,风本应随夏意渐收,东风稍歇,却又在辛丑之夜转为猛烈西风,这是首联“东风已扫九衢埃,何事飚轮去复回”的题眼所在。最见诗法匠心的是“何事飚轮去复回”一句——“去复回”三字写风的反复无常,把一次天气变化写成命运般的回旋,既是写实,也是情绪上的惊愕:风本该“扫”完尘埃就停,为何又“回”?这一问,让全诗从单纯的天气记录跃升为对反常事件的审问与不安。
第二联转入秋意:“秋信苹洲凉渐迫,人家蓬户昼难开。”“秋信”是报秋的讯息,而“凉渐迫”的“迫”字很有分量,凉意不是慢慢来,而是步步逼近,像不速之客;“蓬户”点出贫寒人家,风势大到白天都无法开门,既写风力之强,也暗写民生之苦——寒门本就耐不住风雨,如今还要应对反常秋凉。第三联笔锋转到灾情:“低田受水祥禾偃,乱石飞空巨木摧。”“祥禾”与“偃”构成强烈反差,本该丰收的谷物倒伏,是丰收预期被摧毁的象征;“乱石飞空”夸张而具象,把风暴的破坏力推到极致,连巨石都能被卷起,巨木被摧折,场面骇人。这里“偃”“摧”两个动词,一写作物倒伏,一写树木折断,层次分明,视觉冲击极强。
末联收束到更广阔的灾情:“见说长淮旱无雨,蜚蝗几欲渡江来。”由眼前风暴转向远处旱情与蝗灾,空间从本地扩展至长淮,时间从当下蔓延到未来可能的蝗灾。这一转笔,使全诗不只是写风,而是写多重天灾叠加下的焦灼,诗人“见说”二字表明是听闻,仍不免焦虑,因为蝗灾与旱情若成真,将比风暴更致命。全诗从“东风”到“西风”,从“凉”到“旱蝗”,层层加码,把一次反常天气写成灾害预警,既有写实力度,也有深切忧民之心,是宋诗中少见以个人遭逢承载公共灾难感怀的作品。
诗文录《二十五日东风少定辛丑夜西风再作》·仇远: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ou-yuan/20717511579641323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