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yǔ与shì士zhān瞻shàng上rén人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往日的豪气如今已逐渐被岁月扫除，我守着清苦生活，像瘦弱书生般在其中自得其乐。

江畔我尽情豪饮得像唐朝的李白，荒泽旁我独自吟咏得像楚国的大夫屈原。

大鹏万里的高飞我何必去羡慕，哪怕一官半职如虱卵般微小，我也不愿拥有。

即使头扎葛巾脚穿草履任凭世人嘲笑，也不要再问我为何穿着枯叶般暗淡的青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书与士瞻上人》其一，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那种看似消解了豪情、实则坚守风骨的矛盾张力。首联“豪气年来渐埽除，箪瓢自乐守臞儒”开宗明义，诗人承认自己的豪气已被岁月消磨，转而选择像贫穷书生一样在粗茶淡饭中自得其乐。但整首诗的妙处并不停在这层“退避”上，而是紧接着用两联极具历史分量的典故，将这种“乐”升格为一种精神上的对抗。

“江头尽醉唐朝士，泽畔行吟楚大夫”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因为它在对比中构建了精神谱系。李白在江头醉酒，屈原在泽畔行吟，一醉一吟，一狂一悲，却都代表了士人在政治失意后选择的精神姿态。仇远将自己与这两人并置，说明他选择的“箪瓢自乐”并非因缺乏能力或意志消沉，而是主动选择了一条与屈原、李白相通的道路：拒绝同流合污，在荒僻之地守护精神的自由。这种用典不但不晦涩，反而让“臞儒”的形象变得厚重而挺拔。

到了第三联“万里茝鹏何必羡，一官虮虱不如无”，修辞手法上运用了夸张与借代，将宏大的仕途理想（鲲鹏）与渺小的官身（虮虱）进行极端的对比。“不如无”三字掷地有声，比单纯的“不羡慕”更决绝，表达了对官场彻底地厌恶和疏离。最后以“葛巾草履从人笑”收束，既然旁人因我贫穷而嘲笑，我便坦然接受。这种幽默与豁达，反而比激烈的控诉更具力量。

结合历史语境，仇远生活在宋末元初，身为宋朝遗民，仕途断绝是时代的必然。在改朝换代之际，许多文人或选择出仕新朝，或选择隐居。仇远选择成为“士瞻上人”的友人，并写下如此决绝的诗句，背景正是元朝立国初期。他的“莫问青衫似叶枯”，既是对个人命运衰败的自嘲，也是那个时代无数南朝遗民在秋风中枯守故土、不事新朝的真实写照。全诗情感不哀戚，而是通过一系列高洁的意象和决绝的态度，展现出了一种虽死犹生的精神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