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xīng兴shí十shǒu首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田边水车发出轧轧的声响，车轮卷土不停歇地转动。

车水而出仅有一寸的湿痕，田中干裂流失却有几尺之深。

农人双手提举在烈日下的田野中，勉强唱起田家的歌谣。

车声听起来就像是农人的哭声，苍天高远，冤屈又能向谁申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程俱《杂兴十首》中的第九首，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悯农诗，以白描手法直击旱灾之下农人的苦难。诗题"杂兴"，意为随事兴感而作，此类诗往往不事雕琢，直陈时弊。

首句"轧轧田边车，卷卷不得休"，起笔便以声摄人。"轧轧"是车轴转动的摩擦声，"卷卷"既状车轮卷起尘土之态，亦暗含劳苦不息之意。一个"不得休"，写出了旱情之急与人力之竭——车水救田，本是农人最后的挣扎，却因天旱无雨，车轮空转，徒劳无功。

次句"出之一寸痕，益以几尺流"，对仗工整而意蕴沉痛。车水而出者，不过"一寸痕"之湿；而田中干裂流失者，却是"几尺流"之渴。一"出"一"益"，一"寸"一"尺"，极言付出与收获之不成比例，旱魃为虐，人力难违。这不仅是物理上的水量对比，更是心理上的绝望落差。

三句"扶提暴中野，强作田家讴"，镜头由车转人。"暴中野"三字极重，烈日暴晒于旷野之中，农人"扶提"车辕，筋骨欲断。然而更令人心酸的是"强作田家讴"——农人本已痛苦不堪，却还要强颜欢笑，唱起田家之歌。这"强作"二字，写出了底层百姓在苦难面前的隐忍与无奈，也暗示了某种被迫的"表演"，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或许是为了应付官长，皆不可知。

结句"车声真哭声，天远将谁尤"，是全诗最震撼人心的一笔。诗人将车轮的"轧轧"声直接等同于农人的"哭声"，声与情在此合而为一。车在哭，人在哭，天却不闻。"天远"二字，既是写实——苍天高远，旱情无解；也是写意——天道不公，冤屈无处申诉。"将谁尤"？怨天？天远不可及；怨地？地裂无水；怨官？诗中未言而意在其中。全诗至此，一声长叹，余痛无穷。

程俱此诗，无华丽辞藻，无典故堆砌，纯以白描见长。然而正是这种"不隔"的写法，让读者如临其野，如闻其哭，感受到了宋代悯农诗特有的现实主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