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cuī崔xián闲guī归lú庐shān山sì四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白露凝结在修长的竹子上，透过窗户发出秋夜的声响。

清冷的风仿佛拂过凄切的商弦，让远游之人半夜惊醒。

振起衣摆长啸一声，归去的路途迅疾如流星划过滩地。

想起当年离开草堂时，新栽的松树正荫蔽着屋檐显得荣耀。

分别至今已过去十年，霜花点缀在依然青翠的松针上。

遥想那松树如雨水顺流般高耸的姿态，枝干森然苍翠仿佛在舞动蛟龙与巨鲸。

回去啊要趁身体还强健，羁留他乡又能营求些什么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这首《送崔闲归庐山》其一，读来颇有清冷之气，开篇并未落入送别诗“执手相看”或“舟行江上”的俗套，而是以“白露下修竹”起笔。露水凝结在高直竹子上，透过窗户发出秋声，这不仅是景语，更是心境的外化。诗人用“冷然拂商弦”来形容这声音，商音在古乐中本就色调凄清，与“客子中夜惊”相接，将秋夜的寒意直接刺入听者耳中。这里的“惊”字极有分量，不是惊慌，而是被突如其来的清冷所震撼，从而从恍惚中惊醒，意识到友人的离去或自身的孤独。

最见诗人笔力的是第五句“别来今十年，霜华著青青”。通常送别诗写离别之痛，多侧重当下的不舍，而程俱却将时间拉长了十倍。十年光阴，足以让当初种下的新松长成荫蔽轩窗的大树。他不说树长高了，而说“霜华”落在了绿色的松针上——“霜华”是岁月的白，“青青”是生命的绿，二者叠加，既是实景描写秋霜染松，又隐喻了时光流逝带来的沧桑感。这种以自然物候变迁来替代直抒胸臆的手法，显得含蓄而深沉。

末句“归与当及健，羁栖亦何营”看似平淡劝慰，实则意味深长。“当及健”是希望友人趁着身体尚好归去，而“羁栖”二字点出了客居他乡的无奈。整首诗从窗外的竹声写起，穿越到十年前的草堂新松，再回到眼前“溜雨姿”的意象，最后落在归去的劝勉上。结构上由耳入心，由景及事，再由事归理，脉络清晰而不板滞。尤其“森苍舞蛟鲸”一句，紧承前句“想见溜雨姿”，其中“溜雨”在此处并非单纯形容水流，而是特指松干高直挺拔，宛如雨水顺流而下般劲健有力，这一意象承袭自杜甫咏松的传统（如“溜雨四十茎”一类意象在宋诗中常作为老干挺拔的代称）；诗人进而以“森苍”起势，想象松涛激荡间似有蛟鲸翻舞，将静止的松树赋予动态的神力。这种善于炼字、以典入诗的笔法，体现了宋诗注重理趣与典故的特点，虽程俱并非黄庭坚、陈师道所代表的典型江西诗派核心成员，但其创作中严谨的句法锤炼与对前人诗句的化用，无疑受当时宋诗风气的深刻影响。全诗虽为送别之作，却无半点拖泥带水之态，清峻之气贯穿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