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fāng方zi子tōng通wéi惟shēn深

现代文翻译

白天总是苦于过得太快就天黑，我心中藏着许多难以言说的隐忧

这忧愁像春水漫溢般汹涌，浩大无边无法收拢

出门本想找个地方排遣，可刚迈出脚步又停下休息

尘世间处处都是纠缠纷扰，想着我该投向何处

于是驾车前往城的东北方，那里巷陌尽头便是山岩丘陵

那里住着一位隐逸的高人，其坚毅志节凌驾于霜秋之上

心中的荆棘早已清除干净，无需借助斧斤来修整

门前没有杂乱的車马喧嚣，一顿饭的功夫便受到挽留

空堂里飘散着灵芝白术的香气，堂下盘踞着百尺长的虬龙般的古木

苍翠的树荫覆盖着平地，古老的枝干森然交错向下

堂中摆设着酒浆，灯烛之光耿耿幽明

四野天空昏暗无光，万物声响肃杀收敛

我们目光炯炯相对而坐，更替仆役后谈话越发遒劲有力

我的身心常常与世俗抵触乖违，只能在梦寐中遨游于乔松之间

常担心自己陷于泥滓之中，永远被上天所囚禁

定当跟随您去，在万里长河中濯足以洗去尘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以“忧”字起，以“濯足”结，中间铺陈访友之程、幽人之境、夜话之乐，结构严谨，气脉贯通。开篇“白日苦易晚，我怀多隐忧”二句，直抒胸臆，不事雕琢而沉郁顿挫。“苦”字极炼，非日之苦，乃心之苦——白日易暮，恰如人生易老、抱负难伸，故“隐忧”非关琐屑，而是对生命本体的焦虑。此忧“剧春浸，浩漫不可收”，以春水漫溢喻忧思之不可遏制，意象宏阔，情感沛然。诗人欲出门排遣，却“举步且复休”，尘世胶扰，无处投足，遂决意“驾言城东北”，寻访方子通。

“是中有幽人，厉志凌霜秋”点出友人品格。最妙者“寸田荆棘尽，不假斤斧修”一联——“寸田”喻心田，荆棘尽除，非靠外力强削，而是自然澄明，此语深得老庄“无为而治”之旨，亦见宋人重内省之学风。门无车马，一饭见留，写幽人之简朴与真诚，不尚虚礼。

继而描写堂中景物：“虚堂芝术香，下有百尺虬”，芝术香远，虬龙盘根，一上一下，一虚一实，营造出清幽高古之境。“苍阴匝平地，老干森下樛”，树影婆娑，枝干交错，画面层次丰富，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终收束于“堂中罗酒浆，耿耿灯烛幽”。夜宴既设，外则“四天黮无光，万籁肃以揫”，天地寂寥，唯灯烛耿耿，反衬出室内谈话之热烈。“炯然坐相向，更仆语益遒”，目光交汇，越谈越有劲，精神契合之状跃然纸上。

结尾“我身动乖迕，梦寐乔松游”转入自身感慨，常恐陷于泥滓，为世所囚，故发愿“会当从之子，濯足万里流”。《孟子·离娄》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程俱化用此典，以“濯足万里流”表达对自由超脱的向往，与开篇之“隐忧”形成强烈对照——由忧而寻，由寻而悟，由悟而决，情感脉络清晰可辨，全诗因此有了灵魂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