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óng穹lóng窿zàng葬shì事huí回yì邑yǒu有gǎn感

现代文翻译

生离虽隔万里，但终有会面之期。

死别只在眨眼之间，一朝永诀便成千古之恨。

白日高悬于天，阴间的泉门紧紧关闭。

昔日娇美的闺中女子，如今已化作泥土中的枯骨。

曾共戴冠笄，同尝甘苦，本以为能白头偕老。

哪知生死巨变，快得甚至不等桑荫移动。

屋角生着病态的菌斑，箱中藏着当年的嫁衣。

眼中事事清晰，却只能闲坐整理静默的仪容。

曾亲手折下的垂杨，如今为我守着稀落的春色。

迅疾的流水没有回波，凋零的花瓣不再回枝。

空房寂静无影迹，新坟上草色离离。

伤心的是北门送葬之道，同来却不同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作于送妻葬后返城途中，字字血泪，却无一丝嚎啕之态，全以冷笔写深情，读来令人窒息。

诗起笔便以“生别”与“死别”对举，极具张力。“生别万里馀，会面终有期”，生离尚有重逢之望；而“死别不转眸，一朝千古非”，一闭眼便是永诀，这种对比在第一联便奠定了全诗悲怆的基调。接着“白日光在天，玄阴閟泉扉”，天上白日昭昭，地下泉门紧闭，阴阳两隔，咫尺天涯，意象宏大而苍凉。

中间四句转入对妻子生前与死后遗物的追忆。“盈盈闺中秀，土化成枯骴”，昔日娇美女子，今已化为枯骨，反差惨烈。“冠笄共甘苦，谓见素发垂”，两人白头偕老的誓言犹在耳，却“那知死生变，不待桑荫移”，命运之无常，快得连桑荫移动的时间都不给。诗人回到空房，看见“病时菌”与“嫁时衣”，这两样物品极具生活质感：潮湿角落的菌斑是妻子死后无人打理的证明，而箱底的嫁衣则是往日温存的见证。“了了眼中事，闲妆静容仪”，诗人强作镇定，整理仪容，看似冷静，实则内心已崩溃。

后半部分以“垂杨”、“迅流”、“落英”三组意象排比，极言时光不可逆、生命不可复。“垂杨手曾折，为我当春稀”，昔日折柳送别，如今柳枝依旧，人却不在；“迅流无回波，落英无还枝”，流水不回，落花不返，这是自然铁律，也是诗人必须接受的残酷现实。结笔“空房阒无迹，新坟草离离”，由室内写到室外，由过去写到当下，空房寂静，新坟草长，一片荒凉。最后“伤心北门道，同来不同归”，点明地点与事件——北门是送葬之路，同来的是夫妻二人，不同归的却是生死殊途。这一结句，平淡中见惊雷，将全诗的悲痛推向高潮，余音袅袅，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