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白云悠悠飘向东南,那里有姑胥台矗立。
离家时桃花刚刚绽放,忽然间暖风已至。
许久没有家中的书信,一旦得知消息羁旅之怀暂得舒展。
老母倚门盼望,已生华发;幼子扶床学步,嗷嗷待哺。
虽无挨饿受冻的忧虑,但百种愁思难以排遣。
何时能放舟双桨,沿黄河流入清淮归去。
词语注释
姑胥台:即姑苏台,在今苏州西南姑苏山上,为春秋时吴王阖闾所建,此处借指苏州
歘(xū):忽然,迅速
华发:花白的头发
黄流:指黄河
清淮:指淮河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程俱客居东南之时,是一首典型的羁旅怀归之作。起首两句"白云浮东南,下有姑胥台",以景起兴,白云悠悠飘向东南,那里有姑苏台——这一"浮"字用得极活,既写白云之动态,又暗喻诗人漂泊无定、心随云去的状态。姑苏台是吴地胜迹,也是诗人所思之故乡所在,景中含情,含蓄而深远。
颔联"去家桃始花,歘见温风来"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离家时桃花初开,那是春初;忽然间暖风已至,已是暮春。两个时间节点的对比,不着一字说时光流逝,而岁月匆匆之感跃然纸上。"歘见"二字尤妙,写出季节转换之快,也写出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惊觉——原来离家已如此之久。
颈联"久无万金书,一使羁怀开"转入直抒胸臆。家书抵万金,久无音讯,本应愁苦,然而此联的转折在于:正因为久无消息,反而让悬悬之心有了着落——或者说是以"不知"来缓解"知"的焦虑。羁怀暂开,却开得不彻底,为下文蓄势。
"倚门有华发,扶床有提孩"一联,是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诗人不写自己思家,而写家中亲人:老母倚门望归,已生华发;幼子扶床学步,嗷嗷待哺。这一仰一俯、一老一小的画面,极具张力。杜甫"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亦是用孩子之无知反衬自己之深情,程俱此联与之异曲同工。"倚门"用《战国策》王翦辞秦之典,暗含母亲倚门盼子之意,"扶床"则写幼儿稚态,细节真实,令人动容。
尾联"何当放双桨,黄流入清淮"以问作结,表达了归乡之愿。黄流、清淮,点明归途路线,从东南溯流而上,经黄河入淮河,正是从吴地返归中原之道。"何当"二字,将归期渺茫之叹尽数托出,余韵悠长。
全诗以景起、以情结,中间穿插时空之感与亲情之思,层次分明,情感真挚。尤其"倚门"一联,以家人之景写己之思,不落俗套,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
诗文录《客舍写怀呈王八丈侍郎五首 其五》·程俱: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eng-ju/2071749984754388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