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ù数shī诗shù述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一生漂泊悠悠，如今为何不乐？

二十岁起隐东山，误被微官束缚。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邮传奔波岂能久托？

四壁萧然清贫自守，青史典籍束之高阁。

五更霜钟敲响，起身仰望星斗错落。

六律循环周而复始，忽忽之间又换岁月。

吟咏七哀幽韵，感念身世如惊起独鹤。

八极天地岂不广阔，衰颓心怀却无处依托。

九原之下叹息贤者众多，死者岂能复活？

十里之外遥望烟村，追慕天随子神游寥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最妙处，在于以数字为骨，却毫无算筹之俗气，反生出一种人生如计数的苍凉感。全诗从“一”数至“十”，看似游戏笔墨，实则步步为营，将半生飘泊、仕途困顿、晚年孤寂层层剥开。

起句“一生共悠悠，今者曷不乐”，以反问开篇，看似旷达，实为悲声。紧接着“二十起东山，误为微官缚”，一个“误”字，道尽终身憾事。谢安起于东山而功成名就，诗人自比东山，却只落得“微官缚”身，对比之下，悔恨之情溢于言表。“三年瞬眸耳”，时光飞逝不过眨眼之间，而“邮传那久托”，辗转仕途，无处安身。

“四壁自萧然，青编束高阁”，化用晏婴“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及司马相如家徒四壁之典，写尽清贫。书架上的典籍高高束起，无人问津，正如诗人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此联对仗工整，意境清冷，堪称全诗写景写境之佳句。

“五更霜钟动，起视星错落”，以听觉起兴，五更寒钟，残星寥落，画面感极强，写出诗人夜不能寐、孤寂清冷之状。接着“六律聿其周，忽忽更岁籥”，岁月如律管灰飞，不知不觉又换了一年。“七哀哦幽韵，感念惊独鹤”，曹植有《七哀诗》，此处诗人自咏幽韵，如惊起之独鹤，孤独无依。

“八极岂不广，衰怀了无托”，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安顿衰老之心，极言精神漂泊之感。“九原叹多贤，死者那可作”，感叹地下贤者众多，却无法复活与之交谈，孤寂至极。结句“十里望烟村，天随去寥廓”，遥望远处烟村，追慕陆龟蒙（天随子）之隐逸，却只能神游寥廓天地之间，余韵悠长，令人怅惘。

此诗数字连用，却自然流转，不露痕迹，将人生各个阶段的感慨融入其中，既有对仕途的悔恨，又有对隐逸的向往，更有晚年孤寂的无奈，情感真挚，结构严谨，是宋诗中颇具巧思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