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àn灌zhú竹

现代文翻译

门轴日夜转动不会生蛀虫

杯中的死水浅薄容易腐臭

人生应当警惕过分安逸

唤我起身做些微小的劳作

叫仆人接长井绳，桔槔发出落落的声响

带着瓢靠近修竹，浇灌环绕百遍

想起这十二位君子，从江边离开群居而来

移栽已有一年多，已长出数尺高的竹梢

斋前的竹丛经历雨霜，年久根已交错

交错的根缠绕如箨龙，卷曲的叶子不再摇晃

姑且消除夏日的畏热，未曾感谢春雨的滋润

萧萧风声便生凉意，霍然如云雾消散

退坐井边的石上，用清泉洗濯双小腿

官务清闲只能数数竹子，听凭老农嘲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灌竹为题，实则写修身之理。开篇四句以喻起兴，极有分量。「户枢不容蠹，展转夕与朝」化用《后汉书》「户枢不蠹」之典，但程俱不满足于引用成说，而是将「展转」二字赋予动态——门轴日夜转动，不是被动的磨损，而是主动的抵抗。紧接着「死水不赴壑，浅于杯所胶」，以杯中之水易腐作比，暗示安逸之害。这两联对仗工稳，理趣盎然，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议论部分。

「人生戒甚逸，起我少自劳」两句点明主旨，但诗人并未就此止步于空泛的说教，而是立即转入具体的劳作场景。「呼僮续长绠，落落鸣桔槔」，桔槔的声响「落落」二字用得极好，既有节奏感，又让读者仿佛亲闻其声。这一联从议论转入叙事，笔法灵动，是全诗由理入事的转折点。

中间八句写竹，是诗人情感寄托的核心。「念此十二君，离群自江皋」，「十二君」指竹，古人常以「君」称竹，此处更显亲切。竹自江皋移栽而来，「岁久根已交」，根系纠缠如「箨龙」，这一比喻新奇而贴切——竹根盘结，形似龙蛇，既写出根之古老，又赋予竹以灵性。「卷叶不复摇」一句，写出竹之沉稳，也暗喻诗人历经宦海风波后的内敛。

结尾四句尤为值得玩味。「官闲但数数，听以老圃嘲」，诗人自嘲官务清闲，只能数数竹子，任由老农嘲笑。「岂敢运甓比，漫欲滋枯焦」，用陶侃运甓之典，却说自己不敢与之相比，只是漫不经心地滋润干枯的心田。这一联看似谦逊，实则暗藏不甘——运甓是励志，灌竹是养心，诗人选择的是一条更为内敛的修身之路。全诗由喻入事，由事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理趣与诗意兼得，是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