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白头书生与黑发老者,长安的时花与幽涧的青松。
远飞近啄虽然志向不同,但天命的厚薄对谁都一样不分雌雄。
深入钻研广采博取弄得口干舌燥,却安守这一亩蓬蒿环绕的居所。
闭门不出只与两位隐逸之交往来,树木荫蔽山涧曲折仿佛彼此相通。
紫囊贝叶丰富的藏书滋养着艺苑,敲门来访的客人超过三个冬天。
身为闲散小官经历诸多事务,耗尽书萤般的学问内心却如黑漆般沉静。
不愿在权贵门下宾阁中留步,宁愿面色红润脚生老茧去寻访泉石。
茅屋正想结庐于云山之间,竹叶榴花敬献我剩余的酒液。
应当效法陶渊明作《归去来兮辞》,以木皮为食穿麻衣永远放下笔杆。
词语注释
蒙老:指陆蒙,作者的朋友,年老而博学。
二仲:指羊仲、求仲,东汉蒋诩隐居后,只与这两位友人交往,后泛指隐逸之友。
紫囊:指书囊。贝叶:贝叶经,指佛经或书籍。
款关:敲门。
漫吏:无所事事的小官。
书萤:用晋代车胤囊萤读书的典故,此处形容藏书之富或读书之勤。
云根:指山石,古人谓云触石而生,故称石为云根。
元亮:东晋诗人陶渊明,字元亮。言归:指归隐,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木茹麻衣:以木皮为食,穿麻衣,形容隐居生活的清苦。
投笔: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此处反用,指弃文从隐或不再仕进。
文学赏析
这首七古以戏谑之笔写隐逸之志,读来饶有趣味又深含感慨。开篇"白头书生黑头翁,长安时花幽涧松",以强烈的对比起兴:自己已是白头书生,而陆蒙虽老却如幽涧青松般苍劲。长安花与涧底松,一荣一枯,一显一隐,奠定了全诗的价值取向——宁为涧松,不为时花。
"远飞近啄虽异志,天命厚薄无雌雄"两句,借鸟喻人,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刻的人生哲学。无论志在远飞还是近啄,天命对人人平等,不分雌雄贵贱。这种达观的态度,为后文的隐居选择提供了思想基础。
中间数句描写陆蒙的治学与生活:"钩深采博燥喉吻,守此一亩蓬蒿宫",写其博览群书、口干舌燥,却安守简陋的居所。"杜门不出交二仲,木阴涧曲遥相通",化用蒋诩典故,写其交友简淡,与环境融为一体。"紫囊贝叶资艺苑,款关一见逾三冬",写其藏书丰富,来访者络绎不绝。
"亭亭漫吏多所历,乾死书萤心似漆",写自己曾任闲散小官,饱读诗书而心如黑漆,不为外物所动。"王门宾阁不留行,赭颜趼足搜泉石",写不愿奔走权门,宁愿足迹沾泥、面色红润地寻访山水。
结尾"当从元亮赋言归,木茹麻衣永投笔",直抒归隐之志,效法陶渊明,虽生活清苦,却决心永弃仕途。全诗以"戏用蒙老新体"为题,看似游戏笔墨,实则字字出自肺腑,将仕隐之辨、穷达之思融入叙事之中,既有宋诗的说理色彩,又不失唐诗的意象之美。
诗文录《西安谒陆蒙者老大夫观著述之富戏用蒙老新体作 其二》·程俱: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eng-ju/2071749984729223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