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shū书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壮年时灯油一日日减少，老化的灯芯怎能长久燃烧。

又如同临河之树，岸边被水冲刷塌陷，树根也随之腐朽。

长寿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人们为逃避死亡常常像饥民四处奔逃。

谁说老子的教诲与佛陀的言语不同呢？

生死本不足挂怀，精神的永存才是真正的长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偶书》以灯喻人，开篇即见警策。「壮膏日已减，老炷安得久」——壮年时灯油尚足，但随着岁月流逝，灯油一日日减少，等到灯芯老化，又怎能长久燃烧？这里用「壮」与「老」相对，「减」与「久」相形，把生命从盛到衰的过程写得触目惊心。灯油之减是日积月累的，不可逆转；灯芯之老更是无法挽回。这一比喻虽非独创，但程俱用得扎实，不浮泛。

接着「亦如临河树，岸垫根复朽」——又如同临河之树，岸边被水冲刷塌陷，树根也随之腐朽。这里由灯及树，由室内及户外，意象层层推开。树根之朽是隐蔽的，正如人之衰老往往从内部开始，外人未必察觉，而内在的衰败却是真实的。

「久生安足羡，捄死常饥走」是全诗转折点。长寿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人们为了逃避死亡，常常像饥饿之人四处奔逃一样狼狈。这一句把世俗对长寿的执念点破——求生愈切，反而愈显仓皇，愈见可笑。

后两句引入佛道之辩：「谁言黄老师，语异竺乾叟」。老子（黄老）与佛陀（竺乾叟）的教诲，难道真的不同吗？诗人在此暗示，两者在超越生死这一点上实则相通。

结句「生死未尝关，知为不亡寿」是全诗眼目——生死本不足挂怀，真正的长寿是精神的永存，而非肉体的久延。这一句把全诗从感叹衰老提升到超脱生死的高度，立意顿高。程俱身为宋代士大夫，熟读佛道典籍，此诗正体现了宋人融通三教的思想特征。全诗语言质实，不事雕琢，而理趣自现，是宋诗说理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