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 xiù绣gǔ谷tíng亭

现代文翻译

西边的山峦连接着黄冈，起伏交错就像精美的刺绣

我手拄拐杖伫立在幽静的亭中，看归雁隐没于烟雾迷蒙的山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的这首《山居·绣谷亭》是一首典型的宋人山水小诗，短小精悍，却在意象经营上颇见匠心。全诗仅二十字，分两层：前两句写远景，后两句写近景与心境，由远及近，由物及我，构成了一幅清幽淡远的山居图。

起句“西山属黄冈，相错宛如绣”，开篇即铺陈出一幅色彩斑斓的山峦图景。诗人站在绣谷亭上极目远眺，西边的山峦与黄冈相互交错、连绵起伏。“宛如绣”三字是全句的诗眼，将错落有致的山势比作精美的刺绣。这一比喻新颖而不落俗套：山色并非单调的青绿，而是因草木荣枯、地形起伏而呈现出斑驳陆离的纹理，如同绣娘手中经纬交织的锦缎。一个“属”字，写出了山峦之间的依附与连接感，仿佛群山是有生命的有机体，彼此牵连；“相错”二字则点出了空间的层次感。此句虽写静景，却因“绣”字的介入而有了人工的精致感，暗示了诗人观赏时的细腻目光。

转句“倚杖立幽亭，归鸿没烟岫”，镜头从广阔的山景收束到亭中的人物与天际的飞鸟。诗人手拄拐杖，独自伫立在幽静的亭中，目光追随一只归巢的大雁，看它渐渐隐没于烟雾迷蒙的山峰之后。“倚杖”二字，既写出了诗人的老者形象，也暗示了其身体的慵懒与心境的闲适——唯有无事挂怀，方能如此从容地倚杖独立。“幽亭”之“幽”，不仅是环境的清幽，更是心境的幽静。

最妙之处在于结句“归鸿没烟岫”。“归鸿”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往往寄托着归隐之思或羁旅之愁。但在此诗中，诗人并未陷入悲秋或思乡的哀叹，而是以一种近乎禅意的静观，目送归鸿消失在烟霭深处。“没”字用得极有分量，它写出了一种渐行渐远、最终消融于自然的动态过程。鸿雁本是有情之物，尚知归巢；诗人伫立凝望，看似无情，实则已将自身融入这苍茫的山烟之中。烟岫朦胧，归鸿不见，留下的是无尽的空白与余韵。这种“无我之境”，正是宋诗追求理趣与淡远的典型体现。全诗语言清丽，不事雕琢，却在平淡中见深致，读来令人心远地自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