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ǔ虎tú图

现代文翻译

山林深处草木茂盛，高耸险峻，抬头低头间一片萧瑟，遮蔽了云日。

老虎一声长啸，山谷风起，抬头如城池，胡须如长戟。

藜蒿不被采摘，中梁柱安然无恙，野鸡兔子獐猿也都蕃息繁衍。

别的山难道没有三万仞高吗？跛足的山羊直上也没有难色。

早晨游历，牧草芦苇都被吃尽，傍晚投宿，千林已被砍伐得一片赤红。

才知道鸟兽中有能抵御外敌的，不只是猛禽的羽毛能成百上千。

是谁画出了这出林的神态，眼神如岩间闪电，注视深沉而寂静。

在书堂高高挂起，连山神鬼怪都为之奔走，不怒而威，好像有德行。

流传的影像如果如此，胜过留下虎皮配上圭璧。

古来真虎不易遇到，仆姑箭误没在南山石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题为《虎图》，实则是一首借画虎以言志的咏物诗。全诗以虎为线索，由实入虚，由物及理，层层递进，展现了宋人咏物诗特有的理趣与思辨。

开篇两句“山深草长郁崷崒，俯仰萧森蔽云日”，先不写虎，而写虎之所居——深山密林，古木参天，云日蔽亏。这种环境描写为虎的出场铺设了庄严而神秘的背景。接着“于菟一啸谷风生，举头为城须为戟”，写虎啸生风，鬃毛如城，胡须如戟，气势逼人。这里“举头为城”比喻新奇，将虎首的威严具象化为城池，极言其不可侵犯。

中间部分转入对虎之威德的描写。“藜蒿不采中梁柱，雉兔獐猿亦蕃息”，写虎不扰民、不滥杀，山中百兽得以蕃息，体现了虎的“仁”。然而“它山岂无三万仞，跛䍧直上无难色”，笔锋一转，写虎虽居深山，却也能轻易跨越险阻，展现其勇武。这种勇武并非滥杀，而是有节制的威慑。

“朝游刍牧行苇尽，暮投斤斧千林赤”，写虎游历山林，所过之处草木皆尽，暗示其威势之盛。但诗人随即指出：“乃知鸟兽有折冲，不独鸷翰空累百”，虎之威德，不仅在于捕猎之多，更在于其能震慑百兽，使山林安宁。这是对虎的“德”的肯定，也是诗人借虎言志的深意所在。

后半部分转入对画虎的描写。“何人写此出林态，岩电耽耽气深寂”，写画中虎眼神锐利，气质深沉，虽为静态，却似有雷霆之威。“书堂高挂走螭魅，不怒而威如有德”，写画虎高挂书堂，连山神鬼怪皆为之奔走，虎之威德，由此可见。

结尾“流传影象一如此，大胜留皮配圭璧”，点明画虎胜于留皮，因为画中之虎保留了其精神与威德，而皮囊不过是死物。最后“古来真虎不易逢，仆姑误没南山石”，借李广射虎中石的典故，感叹真虎难逢，唯有画中虎能长存其神。全诗借画虎以言志，表达了诗人对威德兼备的君子人格的向往，也体现了宋人咏物诗“不滞于物”的理趣。